其功绩载入国史,丹青彪炳,世代不得妄加污蔑。
其妻吴氏,赐韩王后仪制,特许日常穿戴凤纹锦袍、乘坐鸾车,出入宫门可走偏殿御道;赏长安城东五里府邸,配侍女、仆役三十人,府中器用、田产皆由内府供给,尽归其有。
其家族父兄,皆授郎官或县丞之职,食大汉俸禄;逢正旦、冬至后宫宴请,韩王后得与皇后同席,无需向宗室王妃行礼。
后宫嫔妃见之需称‘王后’,诸臣妻眷晋见需行跪拜之礼,礼制规格与诸侯王后等同。
庶子陈勤,赐爵‘烨侯’,食邑千户;
嫡女陈玥,册封为‘明慧公主’,礼制待遇与皇室公主无异,赐汤沐邑千户。
望韩王卿受封之后,益修忠谨,辅朕治世,训教子孙,永保勋名。
钦此!”
萧何宣读完毕,殿内一片寂静,百官已经震撼无比。
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倒抽冷气声。
只因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纵使是足智多谋的陈平,都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在分析着目前皇帝和柱国公,这两位朝堂权力掌控者的心里。
要知道此时朝堂上再蠢笨的臣子都能看出,天子早有收回异姓王封地的心思,彭越、英布等王皆惶惶不可终日,
可陛下竟愿为陈麒扩土封王,将肥沃的颍川郡划入韩王封地,这是何等逆天的恩宠!
更惊人的是柱国公的抉择,他竟拒了实打实的千里封疆,只受了“假韩王”的虚名!
“有王名而无王地,受殊宠而不掌封疆……”
陈平心中翻江倒海,看向陈麒的目光满是敬畏,
“柱国公的心思,远非我等能揣摩。天子推恩,他便辞其重、受其轻,既全了君臣体面,又避了功高震主之祸,这般胸襟,真乃天人也!”
百官之中,有人艳羡,有人震撼,但多数人都能看透。
诏书中特意写明天子赐地,韩王推脱。
明着是天子自夸慷慨,实际上是天子在对百官表达自己对韩王的恩宠!
亦是对其“不恋权柄”的赞赏。
而陈麒的固辞,更是将“忠君”二字表现淋漓尽致。
“不愧是撑起大汉天威的擎天之柱,是我等只能仰望的存在……”
至此,百官已是无不诚服。
“谢陛下。”
陈麒躬身接旨,波澜不惊。
此前,萧何便已亲赴柱国公府,将刘邦的封赏之意和盘托出并且让自己做韩王,
辖二十城,拥千里封地,子民近百万。
可自己很清楚,汉初的异姓诸侯王,基本都没什么好下场。
刘分封诸王本就是自己提出的权宜之计,
后面刘邦自己,以及后世汉皇帝都会逐渐收拢权力至中央。
此时受封韩王,无异于将自己架在火炉上烤。
陈麒三辞其位,最终在刘邦的坚持下,只受了“假韩王”的虚名。
如此,既不用让刘邦为难或者猜忌。
毕竟一个公功高盖世,连皇帝都猜不到他想图什么的臣子,帝王断不会留。
谢恩之后,陈麒立于百官之首位,静听后续朝议。
韩信战“死”漠北,追谥“武终侯”,族人获赐金银,准归故里。
吕泽操劳殒命函谷关,追谥“令武侯”,长子吕台承袭周吕侯爵位。
诸事议定,百官散去,陈麒才带着亲卫,返回府邸。
……
柱国公府本就规制宏大,朱门高墙,庭院深深。
长安作为新都,最多最热的资源,莫过于土地了。
想要地块,便得和官府买。
陈麒最不缺的,便是钱了。
北伐回长安后为了培育千里马种,还刻意扩建修了马场,
如今府中已经是大到自己走路都走不到边界的地步。
“换算到后世,就是北京近郊几个高尔夫球场这么大?”
陈麒不愿劳民伤财再兴土木,拒绝了刘邦赐予的韩王府修建。
只让人摘下门楣牌匾,换作“韩王府”,便算完成了升格。
“恭贺韩王!奴婢们见过韩王后,王妃,公子,公主……”
府内一派热闹景象,内廷派来的百人队伍穿梭不息,捧着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的内侍在前引路,
身后跟着新赐的侍女仆役,个个敛声屏气,不敢有半分喧哗。
府院内,吴柔与魏倩早已携家眷等候。
吴柔身着新赐的凤纹锦袍,鬓边簪着赤金步摇,见陈麒归来,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欣喜。
方才府内侍女宫人一口一个“王后”,让她初时手足无措,良久才勉强适应。
魏倩则穿着素雅的锦裙,牵着一双儿女,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夫君回来了。”
吴柔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陈麒的披风,声音带着几分娇柔,“这王后的称呼,妾身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陈麒轻笑,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步摇:
“你是我妻,自当是最配为王后之人。”
吴柔眉眼微翘,已是一吻上来。
全然不顾,侧房、子女、下人们还在身边。
不过,众人见状,也是纷纷别过头去。
暗暗赞道:“韩王与王后,真乃虎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