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被掀开,
左贤王稽粥大步走入,单膝跪地行了草原大礼,用粗犷的胡语道:
“阿爹!右贤王去了三个时辰还未归来,一定是出麻烦了!”
“嗬……”
冒顿此刻也警觉起来。
他能凭鸣镝弑父、横扫漠北、震慑西域,
靠的不止是孤狼之勇,更有草原苍鹰的警觉。
他不信十万匈奴铁骑会败于汉军,可多年征战的本能让他不敢懈怠。
做好防备,总归是没错的。
冒顿沉声道:“传我命令!从各城门戍守的部落里抽调五万勇士,半个时辰内汇集王帐之下!”
这般安排自有深意,帐外立着雄鹰图腾旗,汉军若来,必以单于大帐为首要目标。
再者此处距葫芦谷最近,可快速驰援或收拢残部。
稽粥领命离去,冒顿刚要起身巡视阵前,
帐帘再次被掀开,
阏氏(单于正妻的称呼,相当于中原王朝皇后)
带着一身暖香走入。
躺进冒顿怀里,用带着娇气的胡语撒娇:“在这石头城边困了七天,我想草原的蓝天,想喝马奶酒,想摸小羊羔。”
冒顿柔和道:“马上我就能带你入中原,那里有比帐篷更暖的屋子,比黄金更亮的首饰,让你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阏氏道:“我听说,汉人的援军快到了。围着这破城,要是被他们前后堵着,岂不是要吃亏?”
“再说这石头城又不能养马,攻下了也没用,我住不惯他们的木房子!”
听到这里,
冒顿忽然低笑出声,“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我的小母鹿替汉人说话?”
自己如何不知,妻子这必然是受到了汉军使者的贿赂。
不过他并不在意,身为征服各个部落和各国的王者,像这样献宝求和的太多了。
汉军只敢贿赂阏氏,恰恰说明他们畏惧单于的力量,
这反倒是对自己的示弱。
阏氏道:““有几百斤黄金首饰,还有中原美人的绢画。”
冒顿嗤笑一声,这点东西,就想让我退兵?
汉皇帝,你太愚蠢了!
正说话间,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冒顿脸色骤变,单听声音节奏,就能听出这并非自己的部下!
他一把推开阏氏,
“汉军突袭!?狡诈的中原人,一面派使者谈和麻痹我,一面暗地出兵!”
汉军那叫陈麒的主帅是吧?本单于要剥你的皮!
冒顿大步冲出帐外。
雪地里,左贤王正勒马立于阵前,十五万铁骑已列成锋矢阵,
只待单于一声令下,便要扑向南坡来袭的汉军。
大雪如絮,遮天蔽日,三十步外已难辨人影,
山下的喊杀声与黑影忽远忽近。
冒顿勒马立于阵前,他居高临下尚且视线受阻,坡下的汉军只会更狼狈。
这般天气里交锋,拼的不是阵法谋略,而是骨血里的悍勇,
硬碰硬,草原男儿从未输过!
而且靠着地形,正适合我方骑兵冲杀!
“杀!”
冒顿弯刀前指,声震雪原。
十五万匈奴铁骑冒着风雪冲下山坡。
如崩塌的雪山般碾压向汉军。
汉军阵脚瞬间被冲散,双方短兵相接,惨叫与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半个时辰后,匈奴大胜。
不少手下,分散开来去追杀残兵。
“汉军,这么弱?”
厮杀之中,肾上腺素让飙升冒顿没有多想,可是如今看着四周战败的汉军尸体。
冒顿油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