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大将军!”
急促探马声划破旷野,斥候翻身跪于战车前,扬声急禀:
“韩王信已撤军西退,先锋韩信将军,已率部进驻晋阳城!”
战车之上,陈麒按剑而立,
果然,当年关中乡野的小韩信,还是一样。
见到大人,知道害怕……
他沉声道:“全军加速,赶赴晋阳!”
夏侯婴勒住马缰回身,面露忧色:“大将军,韩信素以兵诡著称,此人又刚被贬,如今领兵独占据晋阳,恐有诈啊!”
吴勉亦附声道:“太仆大人所言极是!末将愿率千人先入城确认无碍,大军再行进驻不迟。”
二人所忧,不无道理。
汉军本就兵力寡弱,陈麒竟将两万精锐骑兵拨予韩信,若此人倒戈投匈,大汉基业怕是危在旦夕。
虽说灌婴也在,但他在韩信部下征战许久,又非丰沛出生。
如今大汉国弱,难保不随旧主起异心。
陈麒却缓缓摇头,目光沉凝:“若如此行事,岂不是显得我疑他甚深?韩信心中,又会如何看待我?”
夏侯婴与吴勉还欲再劝。
陈麒已然摆手:“无妨,我自有分寸。”
大军入城,城门洞开处,韩信率部肃立相迎,果无半分异动,两军顺利合兵一处。
晋阳以北,便是雁门天险,再往前行,便是高祖被围的白登山城。
然此去白登,必经马邑。
此地曾是韩王信的封地都城,亦是匈奴南下的要隘。
“传我将令,多路斥候散开,排查马邑沿途伏兵。”
陈麒立于城头,望着北方烟尘,沉声下令。
探马回报结果,却出人意料:
“韩王信不仅未在沿途设伏,竟连马邑城都弃守不顾,径直退回白登方向。”
“这是急着去冒顿单于帐前报信了,看来主力交战,在所难免……”
陈麒眸色一凛,当机立断,召来众将。
军帐之内,
陈麒直言自己猜测,韩王信已经回白登匈奴营。
很显然,冒顿单于大军得知汉军来援,必会有动作。
按照匈奴好战之风,极有可能亲率铁骑杀来。
韩信跨步出列,拱手沉声道:
“末将已勘察过周遭地形,白登南侧地势开阔,易进难退。北侧却有采凉山谷道,通葫芦谷,谷口狭窄,形如囊袋,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他话锋一转,目露锋芒:“末将愿率两万运粮卒与溃兵,大张旗鼓向白登南侧推进,诈称汉军主力救主,诱冒顿分兵来攻。”
“大将军可率精锐借采谷道绕至北侧,待匈奴诱入葫芦谷,便从侧翼突袭,谷口狭隘匈奴兵势难以发挥,我军前后夹击,必能破敌!”
陈麒一口回绝,“不可。”
兄长,这是对我有疑心,不敢放兵给我吗?
韩信闻言,心头一沉,眼神霎时黯淡。
自己正是考虑到自己的处境,不容易被人信任。
故而才主动请缨领老弱残兵做诱饵,将精锐与决胜之机尽数让与陈麒,
可即便如此,还是未能打消兄长的疑心吗?
他心中悲叹一声,“既如此,为何将我从长安召出呢?”
正当韩信心下黯然之际,
陈麒却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恳切:“诱敌乃是九死一生的险事,岂能让你涉险?为兄来做这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