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孙权和皇帝便不用再疑虑了,
殿外传来秦使急报,秦王已经攻占南天竺,分封了八柱国镇边。
听闻消息,轮到满殿文武震撼不已。
大秦远征南疆,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
对手是坐拥三十万联军、近万战象、依托本土作战的孔雀王朝,还有罗马精锐军团为辅,
可秦王竟在短短两月之内,硬生生打完这场灭国级大战,
让毗邻的贵霜帝国心生极致恐惧,不得不千里屈膝、俯首求存!
此刻满朝文武尽数默然,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秦王用兵,真如天人!
“好!好一个天策上将!”
“不愧是朕的恩师!不愧是我大汉第一秦王!”
龙椅之上的刘协忍不住抬手抚掌,朗声长笑。
笑声恢弘,响彻大殿。
“万里远征,两月破国,一战覆灭孔雀三十万联军,威压中亚贵霜霸主俯首称臣!”
“天策上将之名,横扫南疆、震慑异域,当真无愧古今无双!”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称颂,一时间朝堂赞誉之声不绝,人人皆叹秦王神威盖世。
可盛赞过后,刘协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一股浓重的忧虑开始蔓延。
此战,大秦替大汉扬威域外,破灭南疆霸主,震慑贵霜俯首,硬生生将大汉的天威播撒万里天竺。
可自战事爆发至今,他这个大汉天子却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表示。
未曾遣使慰问,未曾粮草驰援,未曾出兵相助,未曾下诏嘉奖。
诚然,南疆距离大汉中土万里之遥,山川阻隔、路途艰险,鞭长莫及,客观条件受限。
以秦王的胸襟格局,多半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可情理如此,时局却不能这般简单看待。
他不仅仅是大汉天子,更是秦王弟子,
是陈通一手扶持、亲手教导坐稳帝位的学生。
可大战落幕、灭国震霸,他这个弟子却全程默然旁观,毫无动作。
世人会如何揣测?
秦王心中,会不会生出隔阂?
天下士族、各路诸侯、域外诸国,会不会借机解读为:
大汉与大秦心生嫌隙,宗主与藩属裂痕渐生,刘氏与陈氏不再同心?
要知道,世人从来只看表象,却不会深究内因。
哪怕数十年以来,刘陈一体、秦汉同心,从无半分龌龊隔阂,君臣师徒和睦无间。
可人心叵测,人言可畏。
如今他在位执政四十载,掌控朝局、压制世家,自然无人敢轻易挑事、散播流言。
可他终有老去宾天之日,大汉江山终究要传承给自己的子嗣。
若是今日埋下流言隐患,他日新君继位,必然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无限放大、刻意挑拨。
到那时,大汉失去大秦这个支柱,
刘氏失去陈氏这个擎天靠山,偌大汉室江山,必然动荡不安。
这是刘协绝对不愿看见的结局,也是他身为帝王必须提前杜绝的致命隐患。
“如今的秦国拓土万里,朕虽坐拥天下,可细细想来,已然无任何封赏,能配得上朕的恩师了。”
他暗自苦笑。
秦王尊为天策上将,拜为帝师,爵禄、权柄、荣誉、封地,早已登顶人臣极致,王中巅峰。
不止是秦王本人,就连陈氏这天下第一世家,自己能给予的封赏,早已抵达封顶。
再无官可升,再无爵可加,再无荣可赐。
想至此,刘协抬手挥袖下令退朝。
满朝文武虽心有好奇,却无人敢多言,齐齐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未央正殿。
转瞬之间,偌大巍峨大殿,仅余天子刘协,与当朝丞相孙权二人。
风雪落窗,龙香幽幽。
刘协独独留下孙权,自有考量。
孙权身为大汉百官之首,同时又是江东孙氏族长,
孙氏与秦国内的孙氏主支同源同根,联络从未断绝最知秦汉格局。
这般极度敏感、关乎两国国运、两代情义的难题,问计于孙权,绝对不会出错。
刘协缓缓道:“仲谋,秦王此番远征灭孔雀,威震贵霜,替我大汉扬尽天威。”
“朕该如何赏赐为好?”
孙权闻言,躬身垂首,略一思忖,便豁然开朗,从容应答:
“陛下,臣以为,如今秦王赫赫功高,早已无欲无求。”
“想必秦王此刻想要的,是君臣无间、师徒无隙、秦汉一体的赤诚心意。”
刘协眸光一亮,“那依卿之见,该如何行事,方能稳固羁绊?”
孙权进言,“昔年孝光武帝为固基业,以两位亲姐妹联姻至圣王、羽王,以皇室血脉绑定陈氏。”
“如今陛下何不择一位公主,远嫁秦国,与秦王世子联姻?”
一语落地,醍醐灌顶。
刘协抚案沉吟,连连颔首,“仲谋此计,周全至极,深得朕心!”
心念既定,刘协不再犹豫,当即下诏执行。
……
秦国,仙罗。
秦王世子陈宇迎娶了当今天子最小女儿奉鸣公主,一场盛大的婚宴持续了三天三夜,
而后又在一场华丽的水上游船演出后落幕。
“刘协,这事情办得可以。”
对于这样的安排,陈通满是欣慰。
自己离开大汉土地四十年,一直未再踏足汉土。
除了是真的操劳秦国政事,还有多年卧病以外,
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不想师徒之间有猜疑和忌惮。
毕竟这一世,自己和这个徒儿之间的感情,
可不像和当年的刘秀那样,亲密无间。
但是如今,刘协送了公主过来,
那政治信号就很明显了,这是要展现给天下人看,
大汉与秦,刘与陈,亲密不可分。
“如此,秦国接下来,便可延续盛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