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韦苏提婆一世眸光骤然幽深,心底猛地浮现一段尘封两百年的帝国秘史。
两百年前,贵霜开国先祖,丘就却。
那是整个贵霜历史上最为传奇的帝王,一生戎马、百战百胜,横扫中亚诸国,打下万里基业,何等雄姿绝代。
可就是这样一位从无败绩的开国雄主,在巅峰壮年之时,亲率二十万不败铁骑东征,却被大汉五万铁骑正面击溃,全军惨败,颜面尽失。
帝国史书隐晦记载,那场大战,击败先祖的汉大将军名为陈羽,来自大汉第一传奇世家——陈氏!
一战之后,先祖精锐尽丧,被迫向大汉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开国雄主一生傲骨,最终败于陈氏之手,晚年郁郁寡欢、积郁成疾。
临终更是留下铁血祖训:‘后世子孙,但凡陈氏镇守,便永不东扩,不与大汉为敌!’
如今两百年岁月流转,王朝更迭,世事变迁。
汉室几次大乱,贵霜早已摆脱了对汉的朝贡。
但这份屈辱,还是留在了每一任皇帝心中。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秦国的王室,便是陈姓。
那位秦王,便是自东方的大汉而来!
轰!
思绪至此,韦苏提婆一世只觉一股彻骨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通体恶寒,手足冰凉。
谁能想到,时隔数百年,
让贵霜再度恐惧颤抖的,依旧是那个姓氏!
那是刻在贵霜皇室血脉深处的恐惧,如宿命般的压制让他感到十分不适。
先祖百战无敌,尚且惨败俯首、称臣纳贡。
如今的自己,文治武功远不及先祖巅峰,而且帝国国力腐朽衰败,远不如开国之时。
若是自己强行与陈氏秦王硬碰硬,结局绝对不止是纳贡称臣那般简单。
轻则国破,重则族灭!
想通透这一切,韦苏提婆一世心中剩下的,只有极致的冷静与清醒。
他不再纠结朝堂争论,当即拍案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
“即刻遴选国中上等汗血宝马二十匹,备奇珍异宝无数,遣特级使臣出使仙罗。”
“向大秦秦王示好,我贵霜愿与大秦永结邻邦、世代交好,永不兴兵。
朕愿择帝国公主,和亲大秦,缔结两国之盟!”
此令一出,算是彻底放下皇帝身段,主动向新生大秦示好求和。
但韦苏提婆一世深知,仅仅如此,远远不够。
陈氏底蕴恐怖,秦王深不可测,想要彻底稳住边境、保全帝国,必须再加一重保险。
他眸光长远,望向东方大汉疆域,
沉吟之后再度下令:
“再备重礼,遣另一路使臣,东出西域,出使长安!”
“告知大汉天子,我贵霜愿重归藩属,复行旧礼,年年纳贡、岁岁朝拜。
大汉天子乃天下共主之尊位,位在朕与帝国之上!”
他想的很清楚,
陈氏出自大汉,秦国算是汉庭藩属。
只要贵霜重新向大汉俯首称臣,缔结藩属盟约,便等同于站在了大汉的庇护之下。
看在汉庭颜面,秦王师出有名,便绝无理由贸然兴兵伐贵霜。
一手交好大秦,一手臣服大汉。
这一刻,这位贵霜帝王,用最隐忍的姿态,
只为给濒临隐患的帝国,再次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