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苏提婆一世话音落下,殿内沉闷的气氛并未缓解,
反而令许多臣子感到十分的不悦与不甘。
沉默片刻,一名白发官员大步出列,“陛下!臣认为您这话说的太过了!”
“帝国雄霸中亚万里沃土,带甲数十万与东方大汉分庭抗礼、并列于世,乃是当世顶级霸主之国!”
“何必如此长秦人志气,灭我天朝上国的威风?”
“孔雀王朝落败,不过是千乘之王刚愎自用、战力虚浮、空有巨兽大军却无善战之将,败得理所应当!”
“岂能以一隅孔雀之败,就认定贵霜不敌秦?若是两军正面硬撼,我帝国铁骑未必会输!”
这番话语一出,瞬间引发满朝文武共鸣。
殿内大半臣子纷纷颔首附和,原本压抑的朝堂瞬间再度喧闹起来。
众人纷纷出列附议,言语间满是大国傲然,
“将军所言极是!帝国根基深厚,岂是孔雀这种南疆蛮夷王朝可比?”
“陛下方才太过危言耸听!何为与秦为敌便会亡国?我大贵霜屹立中亚百年,兵强马壮、疆域辽阔,何须惧一新晋藩国?”
在所有文武眼中,贵霜是与大汉并肩的顶级霸主,底蕴滔天。
孔雀之败,是对手太弱、主帅无能,绝非秦军太强。
若是换做贵霜铁军坐镇,绝不可能落得全军覆灭、国破家亡的下场。
王座之上,韦苏提婆一世静静俯瞰下方群情激奋的文武百官。
他不怒反笑,眼底满是失望与嘲讽。
这群臣子,只看得见帝国表面的鼎盛繁华,却看不见内里腐朽溃烂的根基。
或者说,帝国溃烂的原因,便是出在这群人身上。
无奈,只能内心苦叹。
韦苏提婆一世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都觉得大秦不过是侥幸取胜,觉得我大贵霜战力碾压,无惧秦兵锋。”
“那好。”
他身子微微前倾,扫过台阶下所有文武。
“今日,孤便破格任命。”
“但凡有人自信能领兵拒秦、击溃秦师,孤即刻拜你为帝国元帅,统领贵霜所有兵马,抗拒秦国!”
“敢问诸位,谁愿自告奋勇,领兵一战?”
话音落下。
方才一个个义正辞严、傲然轻敌的文臣武将,此刻尽数低头,无人敢与皇帝对视,更无一人敢出列请战。
偌大金碧辉煌的宫殿,落针可闻,鸦雀无声。
看着这一幕,韦苏提婆一世眼底的嘲讽更浓,心中早已预料到这般结局。
这群贵族出身的官员,怎么可能真的敢去和秦王抗衡?
他缓缓靠回王座,神色疲惫又凝重,心底清楚无比。
贵霜表面上一副疆域辽阔、铁骑众多、称霸中亚的鼎盛表象。
但他这位执掌帝国的君王,或者说大船的掌舵人最为清楚。
如今的贵霜,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外强中干。
大船,已经满是窟窿,水在不断渗进来。
权贵垄断土地财赋,中央皇权日渐衰弱。
地方官员势力坐大,私兵林立,宫廷难以节制。
连年征战耗空国库,粮草军备空虚,士卒久不经精锐战阵。
底层民怨积累,流民四起,隐患深埋。
看似霸主体量,实则内部腐朽、弊病丛生,偌大帝国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全靠昔日余威强行撑着门面。
如果安稳休养生息、稳步改制,凭着自己的能力也许可以延续国祚。
至少三十年……
但,此刻如果贸然与刚刚灭掉三十万联军、兵锋正盛、的秦国为敌,
只会彻底加速帝国崩塌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