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始元年,未央宫前,广场之上,
旌旗猎猎,甲士林立,大汉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肃立两侧,气氛庄重肃穆。
今日,新帝将在此亲拜朝王为大将军,授其节制天下兵马之权,征讨匈奴。
拜将仪式盛大至极,自孝仁帝息兵养民以来,大汉已十二年未有这般隆重的军礼。
广场中央,早已备好象征大将军威仪的戎车,车身以朱红漆饰,绘有日月星辰纹饰,四匹骏马拉曳,鞍鞯之上镶嵌着鎏金饰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吉时一到,内侍高声唱喏:
“天子拜朝王太傅大司马武烈侯为将——”
十二岁的刘询身着玄色龙袍,神情虽带着几分稚嫩,却格外肃穆。
他缓步走到戎车之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位刚登基的天子,竟屈膝跪地,双手扶住戎车的车轮,缓缓向前推动。
车轮滚动碾压青石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每滚动一寸,都让在场百官心头一震。
紧接着,太皇太后陈阿娇身着凤冠霞帔,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到陈成面前。
她手中捧着一柄金灿灿的节钺,那是大汉兵权的象征,节代表天子权威,钺代表生杀大权。
陈阿娇高高举起节钺,声音清亮而威严,响彻整个广场:“今授朝王大将军之职,节制天下兵马,征讨四夷,便宜行事。凡大将军所至,如朕与天子亲临,凡不从军令者,以军法处置,先斩后奏!”
宣告落下,百官之中已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得先帝托孤,负帝于背,太皇太后放权,朝王这是已经把大汉紧握手中。
更让众人震惊的,是天子屈膝推轮这一举动,这可是华夏文明以来王侯拜将最高礼仪!
殷商时期帝王师或定社稷之臣方可享有的推轮礼,
不过自孝武帝年间起,便被废除。
试想孝武帝何等雄才大略、刚愎自用,一生尊崇皇权至上,别说屈膝给臣子推车轮,便是对心腹重臣卫青,也从未有过这般礼遇。
更何况武帝年间对外征伐频繁,若次次都行此礼,天子的威严何在?
那膝盖岂不是要跪伤了?
仪式稍歇,便有几位守旧的朝臣忍不住窃窃私语,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天子乃九五之尊,竟为臣子屈膝推轮,这合乎礼制吗?怕是会有损天子威仪啊!”
“朝王这是僭越君臣礼仪,不知其下一步是……”
话音刚落,霍光便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位朝臣,沉声驳斥道:“有何不合规制?”
他声音洪亮,让全场都能听清:
“诸位皆是食大汉俸禄的大臣?难道不修济学,不读史乎?”
群臣反问,“右相何出此言?”
霍光振振有词道:“昔年高帝被匈奴三十万大军围困白登,危在旦夕之时,时任太子孝惠帝便曾屈膝为当时的忠武王推车,以此彰显对圣臣的信任与恩戴,
凝聚朝野上下人心,最终才解了白登之围,有了穹云谷飞神将斩杀二十万匈奴,保我大汉疆域三十年。”
“如今匈奴两线发难,西域、燕地告急,国祚危殆!朝王乃先帝托孤之重臣,更是天子的叔父,受此礼遇,是为了让大将军安心出征,凝聚举国之力共抗外敌!”
“尔等不思如何辅佐天子、安定天下,反倒纠结于礼仪小节,质疑天子与太皇太后的决策,难道是想动摇军心吗?”
霍光说着眼神变得凌冽,“是要吾,去朝王面前参你们一本吗?”
那几位朝臣被霍光驳斥得面红耳赤,连忙躬身告罪:“右相息怒,我等一时糊涂,绝无动摇军心之意,还请右相恕罪!请朝王不究!”
霍光冷哼一声,“好自为之。”
经此一驳,诸多心存疑虑的朝臣也纷纷噤声,再也不敢多言。
广场之上,再次恢复肃穆。
陈成接过陈阿娇手中的节钺,高举过头顶,将刘询抱起,再对陈阿娇躬身行礼:
“臣必不负天子信任,不负太皇太后嘱托,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甲士们齐声高呼:“不破匈奴,誓不还朝!”
声如洪钟,震彻云霄。
……
秋收过后。
陈成征发大汉郡国兵五万,携长水胡骑两万,一千亲兵玄兵卫驻扎河西之郡。
“匈奴这次与以往不一样了,有了带路党汉将参谋,将会变得更加狡猾……”
陈成算了下时间,武帝时期投降匈奴的将领赵信,此刻正直壮年。
此人本为匈奴小王,降汉后受武帝重用,为自己父亲陈镇麾下亲信将领,屡立战功封翕侯。
后又复叛归匈奴,被伊稚斜单于封为自次王。
此人既懂操练军士,又懂汉军战法、编制、补给体系,又熟悉匈奴地形,这次双边作战拖垮大汉之策,必然是出自此人之手。
“赵信很懂汉军排兵布阵,又被我父麾提拔培养过,是个劲敌……”
但,此人能看透一般将领的布局,
还能看千年一出飞神将,我陈氏老祖宗忠武王的布局?
若论治政,自己有信心能打理很好。
但此次征伐匈奴,关乎大汉国祚存续,绝非寻常战事可比。
帐外寒风卷着沙尘拍打帐帘,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座将领凝重的面庞。
“陈家五代子孙陈成,今逢汉匈国战,社稷危殆,恳请忠武王在天之灵,再次庇佑大汉,庇佑陈家!”
心中话音落下的瞬间,气运值消耗200,
一股远超寻常的浩荡力量,裹挟着历经百战的沧桑意识,如洪流般涌入陈成的身体与意识之中。
“……”
不过几息之间,陈麒的意识便厘清了如今汉匈两线告急的局势,心中已然有了破局之策。
意识深处,一道悠悠长叹响起,“百年了……汉匈纷争,也该彻底落幕了。”
军帐之中,陈成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所有围立的将领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定格在他身上。
他们都清晰地感觉到,大将军睁眼的瞬间,气势竟然天翻地覆!
以往的陈成,虽自带上位者的决断与威严,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沉稳。
可此刻,那份沉稳之上,竟多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伐之气。
厚重如千军压境,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仅余纯粹的战心与杀意,便让寻常将领甚至不敢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