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
殿内一众重臣皆是面面相觑。
平心而论,以陈成如今的文治武功。
平叛逆扶龙庭,推行新政,减赋轻刑,安置流民,兴盛农业让动荡的大汉迅速安定,国库日渐充盈。
对外,稳固边疆,更以斩首之策震慑西域扬大汉国威,又以互市桎梏匈奴。
这般不世之功,即便放在整个大汉历史上,也足以与当年的忠武王相媲美。
皇帝信之爱之,裂土封王,自是合乎人情。
可问题在于,高帝与忠武王当年定下的白马之盟。
如今陛下要打破这传承百年的铁律,封异姓的陈成为王,这岂不是等同于他与陈成这两位开汉先祖的后人,公然违背祖训吗?!
可震撼归震撼,没有任何一位臣子敢贸然开口反驳。
天子话音里的决绝,几乎溢于言表。
而陈成如今的地位,早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傅领大司马,总揽朝政军权,更与皇室联姻,是陛下最信任的表弟兼女婿。
这般人物,谁敢直面其锋芒?谁敢质疑陛下对他的恩宠?
众臣抬眼看向刘据,这位往日对臣子向来温和宽厚的帝王,此刻面色沉凝,眼神坚定,显然已是下定了决心。
是以,无人敢先出言。
刘据见众人沉默,眉头微蹙,加重了语气追问:“怎么?朕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众臣连忙躬身点头:“臣等听见了。”
“听见便好。”
刘据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臣,“那你们倒是说说,是太傅的功劳不够高,配不上王爵?”
“还是说,有谁觉得自己的功劳比太傅还高,也想让朕封王,不妨站出来说说?”
众臣齐齐摇头,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陈成是是天子之亲,其余人要是真接了这王爵,怕是转头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半晌,桑弘羊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太傅功绩卓著,天下共知,臣等绝无异议。只是封异姓王一事,有违高帝与忠武王定下的白马之盟,乃是祖训大忌,还请陛下三思。”
“朕当然知道不妥。”
刘据瞥了桑弘羊一眼,“朕要是随手就能封,何必召你们来商议?要你们来,是让你们想个法子,为太傅寻一个名正言顺的封王理由,而非让你们来劝朕打消念头。”
嘶……
几位重臣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感情今日召大家来,根只是通知他们一声,顺便让他们帮忙圆场,找个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的名义!
右丞相霍光见状,心中暗忖,“事已至此,再劝反而会触怒陛下,甚至得罪太傅。”
他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问道:“臣斗胆一问,陛下为何执意要封太傅为王?”
刘据道:“昔年朕曾对太傅许诺,必会像高帝依仗忠武王那般依仗他。”
“如今太傅做到了,为大汉立下不世之功,朕又岂能食言?”
霍光闻言赞道:“原来如此,高帝与忠武王君臣同心同德,是如周武王与姜尚公那般的千古明君圣臣”
“今陛下欲破格封太傅为王,正是要重现当年的君臣佳话,让天下人知晓陛下的知人善任与宽厚胸怀,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众臣听得霍光这番话,无不咋舌。
心叹右相的反应速度与察言观色之能,果然非同凡响!
无怪乎他能侍奉武帝那般猜忌多疑的先帝数十年,始终屹立不倒,从未出过差错。
这右相之位,确实该他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