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普的记忆中,这块地域在现代是绿洲农业宝地,只需找准水源、兴修水利、选对作物,稍加摸索开发,绝对能成为大汉的西北粮仓。
而且河西四郡开垦地越多,就能转移更多人口到这里。
届时,大汉对西域诸国的影响力就会越强。
刘彻之所以要打匈奴,是因为匈奴一直来来回回摸汉朝屁股。
暴脾气的汉武帝怎么可能忍,想要要彻底灭掉匈奴,永绝后患是以兵戈不断。
但是陈普从后世史观看,匈奴是灭绝不了的。
游牧部落联盟没有固定的城池、农田等战略目标,部族随水草迁徙,以骑兵为核心战力。
战败的匈奴部落可向更远的漠北甚至中亚迁徙,依托草原、戈壁休养生息。
反观大汉农耕文明,战争成本极高,无法长期在漠北驻军驻守,难以形成对草原的有效占领。
但如今,陈成可以把这个战争成本,转嫁给西域诸国,乃至引到更遥远的东欧,只要新政落地。
陈成特意召来两位叔父议事,大司农陈润、太仆陈步。
一见面,陈润与陈步便直言不讳,认为侄儿此举有些冒进。
陈步继承了陈勤一脉学者的严谨与审慎,细细分析道:
“河西之地历来是匈奴牧地,气候干旱、水源稀缺,农作物根本无法存活,千百年来只知放牧,强行垦荒怕是难有成效。”
陈润点出了朝堂隐患,河西四郡的驻军兵团,历来是勋贵子弟的镀金之地。
如陈成要精简河西四郡边军,校官之职必然大幅减少,这就相当于断了一大批勋贵子弟的晋升之路。
现在百官敢怒不敢言,只是忌惮陈成的威望,可一旦政令推行失败,这些人必然会群起而攻之。
陈润长叹一声,“成儿,你忘记你大父了吗?”
“当年他何等惊才绝艳,推行改革强汉,最终不也因威胁皇帝与旧党势力,只能落寞归隐以求自保?”
陈成神色平静,“叔父,这次不一样了。”
陈润追问,“哪里不一样?”
“兵权在我。”
陈成一字一句。
经过当年陈历改革滑铁卢,陈普早已痛定思痛,这次留了八百个心眼。
此前重整北军时,他便借机将大量陈氏子弟、门生故吏安插进军中,让陈何牢牢掌控了这支长安精锐。
北方的长水胡骑,校尉苏体内流淌着陈氏血脉,随时可以远程调遣。
再退一万步讲,当今皇帝刘据,几乎是无条件支持他这位女婿兼表弟。
刘据甚至私下对陈成说过:“此次新政,只要能成功削减边军、减轻国库负担,即便过程中有些波折,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还曾提议将此事交给霍光牵头办理,替陈成分担压力。
但陈成拒绝了。
他清楚霍光的能力绝对没问题,可把这种烫手的差事交给他,难免会让他心生嫌隙。
自己太傅大司马高位,可驱使之,
但若将锅甩给霍光,只会寒了人心。
唯有自己亲自牵头,人家才会踏实愿意为你效力。
见陈成如此有把握,而且底气这么足。
陈润与陈步便不再劝阻,直接表示全力配合。
陈成让陈润牵头,设立河西农漕署,统筹负责河西四郡的农业生产规划、水利设施修缮、粮草转运调配等一应事务。
同时将自己所知的河西绿洲开发要点、耐旱作物选择等经验告知陈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