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可不是你我说了算。”
江充面色一沉,挥手道,“来人,将太子拿下!东宫所有官员,一律羁押,随我面圣,由陛下裁决!”
“江充!你敢!”
刘据怒喝,“寡人乃大汉太子,你不过是奉旨查案,岂能随意羁押于我!今日之事,寡人定会在父皇面前辩明清白,定要让你这奸佞付出代价!”
“哼,到了陛下跟前,看你还如何狡辩。”
江充全然不惧,示意手下上前。
“没想到啊,这一次的连接,竟然时隔了四十年……”
陈普此刻正附着在太子洗马陈成的视角上,将东宫这场风波看得一清二楚。
这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巫蛊之祸的开端,戾太子刘据的悲剧,就此拉开序幕。
史书称刘据“戾”,可在陈普看来,眼前的刘据性情温良,即便遭此诬陷,怒火中烧之下也只是厉声辩驳。
暴戾,实在与太子搭不上边。
而且看眼下的光景,刘据虽愤怒却无反抗之意,竟似要束手就擒一般。
该出手了,不然刘据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这孩子一倒台,陈氏卫氏满门皆亡。
“没想到陈镇会这么早逝……”
陈普有些感慨,他知道霍去病这等影响历史的大人物会按时间线死去。
但没想到陈氏四代翘楚,也会早陨。
两千多年前的草原对于汉人来说,有着太多容易传染的疫病了,
而且陈镇和霍去病这种闪电战打法孤军深入,就是拿命换胜利……
陈普一声感叹,不再犹豫,意识连接陈成。
……
禁军如狼似虎,将越来越多的太子家眷与东宫官员拖拽而出,锁链碰撞声与哭喊声交织。
江充负手立于廊下,沉凝道:“太子,事已至此,委屈你受缚随我面圣吧。”
“放肆!”
一道清亮的年轻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少年,
面容清俊却眼神有光,自东宫书房方向快步而出,正是太子洗马陈成。
“陈氏子弟?”
江充一愣,谁都知晓陈氏一族虽然昔年权倾天下,但在大司马陈镇逝世后,天子晚年的刻意打压下早已式微,朝中再无实权大员,陈成不过是个挂着虚职的太子属官。
这等时候,他竟敢站出来,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江充轻蔑道:“区区一个太子洗马,也敢在此叫嚣?你想干什么?”
陈成走到刘据身侧,拱手而立,声音朗朗:“太子洗马,职在辅佐太子、规谏得失。今日之事疑点重重,我自然要为太子谏言,辩明冤屈!”
江充脸色一沉,挥手喝道,“事到如今,尔等已是铁证如山的罪臣,有什么冤屈可辩!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并拿下!”
两侧禁军应声上前,手按刀柄,就要动手。
刘据紧紧抓住陈成的手,“成弟,事到如今,只能寄托求情于父皇了……”
陈成心中轻叹,“只怕你的父皇不会见你,也不会信你……”
刘据的想法,他自然明白,无非是想委屈求全,寄希望于父子相见后能澄清冤屈。
可面对刘彻这样前半生雄才大略、晚年却多疑嗜杀的帝王,所谓的父子情早已在权力的侵蚀下荡然无存。
刘彻从不会与人平等对话,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如果你比皇帝强,他会隐忍到你死,或者实力变强的时刻。
窦漪房、匈奴单于便是例子。
当年陈历原以为自己能自小将刘彻教化,成为千古一帝,
但是没想到刘彻是个天生的帝皇,不会屈居人下,不甘被束缚,还是走向了穷兵黩武之路,把几代皇帝几代陈氏和诸多能臣的家底都给挥霍空了。
如今的刘彻已是掌控了大汉帝国五十年,集权到无比强大的汉武帝,
是以,如今再度降临的自己,也不会再想着什么温和手段解决了。
刘彻,你既然崇尚武力,那我便以武力压力。
“事到如今,你也该死了。”
陈成在心中沉吟之后,随即眼神一凛,
对刘据沉声道,“殿下,交给我。”
说罢,他转身面向江充,朗声道:“我家太子乃是大汉储君,需保留皇家体面。请绣衣使者上前一步,太子有几句密语要我单独传话告知你。”
“哦?”
江充心中一喜,暗道:“果然是个软骨头!这就服软了?”
这样一来,倒省去了他强行羁押太子的麻烦。
他挥退左右,只带着两名心腹甲士上前,“太子有何旨意?”
陈成开口,“附耳过来。”
江充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俯身。
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过是些求饶的废话罢了。
陈成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一条仗势欺人的狗。”
“你敢!”
江充脸色骤变,勃然大怒,“拿下他!”
拿下?谁拿谁?
陈普等待的,便是这样一个近身时机。
忠武王在天之灵虽猛,但也不可能突破层层防线。
如今贼首就在眼前,杀之如探囊取物耳!
“后世子孙,请忠武王在天之灵庇护!”
陈成内心嘶吼,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气势,宛如带着沙场血气!
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猛地抬手,从一名禁军腰间抽出佩刀,动作快如闪电。
那股凛冽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个文弱书生能有的气势和身手吗?分明是个身经百战的悍将啊!
两名甲士反应过来,怒吼着挥刀砍向陈成。
他们刚逼近,陈成便已主动迎上。
身形一晃,避开刀锋,手中佩刀精准地刺入一名甲士的咽喉甲缝,鲜血喷涌而出。
另一名甲士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他反手一刀斩断了手腕,惨叫着倒地。
陈成毫不犹豫,补刀击杀。
瞬息之间,两名甲士殒命!
江充惊得魂飞魄散,踉跄后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家伙!他竟然一直在藏拙!他根本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是跟着他父亲陈镇一直练武,藏在太子身边的一把暗剑!”
“禁军何在!杀了他!杀了这个反贼!”
江充歇斯底里地嘶吼。
陈成举起染血的配刀,高声喝道:“江充矫传圣旨,意图谋害太子、犯上作乱!东宫卫率、郎官何在?随我诛杀反贼,护太子周全!”
话音落,原本因为师出无名只能忍耐的卫率终于得到振奋,
数百名甲士从东宫深处冲出,齐声应和:“诛杀反贼!护太子周全!”
陈成一马当先,如一道赤色闪电般冲向江充,手中佩刀带着破空之声。
江充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跑,嘴里还在嘶吼:“拦住他!快拦住他!”
可没人能挡得住此刻的陈成。
他刀锋所过之处,禁军纷纷倒地,不过数息之间,便已追到江充身后。
江充近乎哀嚎,“你敢杀我?就是造反!”
造反?
我就是要造这老皇帝的反!
陈成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江充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东宫之内,瞬间死寂,只剩下陈成粗重的呼吸声,与他手中佩刀滴落鲜血的滴答声。
他伸手,将瘫倒在地的刘据扶起。
“殿下,该清君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