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普睁开眼,发现自己不是身处在熟悉的房间。
而是一间逼仄古朴的木屋,房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玉米和辣椒,正中央还破了个小洞,雨水顺着洞眼滴答落下,下方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红漆脸盆,盆里已经积了小半盆水,
“叮咚”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陈普猛地坐起身,脑袋“嗡”的一声,
“我家什么时候变破木屋了!?我不是在县里有80平米的房子吗?”
“老爹不是还有十年房贷在还吗?”
“怎么回事?!老祖宗倒是借着我的帮助富起来了,现代的我却反倒变穷了?”
陈普正郁闷的时候,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普,在楼上瞎折腾啥呢?快下来吃饭!”
是老妈王婉的声音!
陈普心头一紧,来不及细想,趿拉着脚下不知哪来的旧布鞋就往楼下冲。
刚到楼梯口,就看见老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正站在农村特有的土灶前忙活。
乌黑的铁锅架在砖石垒成的灶台上,她手里握着一把老旧的铁铲,正费力地翻炒着锅里的青菜,
蒸腾的热气裹着油烟,把她的脸颊熏得通红。
而灶台另一侧,老爸陈建设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短棍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脸上、额角沾着不少黑灰,像刚从煤窑里出来的黑工。
柴火燃烧不充分,冒出的浓烟一个劲地往两人脸上扑,
夫妻俩被呛得接连咳嗽,王婉更是一边咳一边抹眼泪,却没敢停下手里的活。
“爸、妈……是我对不起你们……”
陈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虽然还没完全搞懂怎么回事,但肯定是自己连接两千多年前的老祖宗,乱改历史的蝴蝶效应!
陈普在心里暗骂:“坑爹啊!明明隔着两千多年,改老祖宗的历史居然能影响到2026年的老陈家!这也太离谱了吧!”
陈建设朝陈普大声喊道:“你个书呆子,在说什么胡话呢?赶紧过来搭把手,帮你妈把菜端到堂屋去。”
他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的黑灰,一边嘟囔着:“早就让你爷爷装个油烟机,他偏不乐意,看看老家灶台这烟气,能把人呛死!”
老家?爷爷?
陈普断片的记忆瞬间涌现,他猛地反应过来。
不是世界变了,也不是县城的房子没了,而是自己睡醒后,从县城的家来到了乡下的老宅。
现世除了历史书有修改,其他并没有变化。
陈普长长松了口气,“呼……还好还好……”
一家人围着堂屋的八仙桌坐下,桌上摆着两碟蔬菜、一碗炒鸡蛋,一碗小炒肉,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简单却透着家的暖意。
刚吃了两口,坐在主位的爷爷陈大国放下碗筷,神情严肃地开口:“这次把你们夫妻俩叫回来,再让小普请假回来,其实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说着,他起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走了出来。
木箱表面刻着简单的云纹,漆皮已经磨损脱落,露出深褐色的木质,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陈大国把木箱放在桌上,轻轻打开卡扣。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本古籍。
纸张是西汉特有的麻纸,质地粗糙,边缘已经严重残破,不少书页卷着边,甚至有几处出现了虫蛀的孔洞,
字迹是汉代隶书,墨色早已氧化发黑,有些字迹因为纸张破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断断续续的笔画。
书脊处没有书名,只用细麻绳简单装订,绳结已经老化,轻轻一碰就有断裂的风险。
陈普凭借着专业知识和连接这么久所学到的文化,清晰地认出了两个残破却依旧可辨的汉代隶书字:
“汉”和“既”!
“好眼熟……这是……《汉厩经》?!”
麻纸在蔡伦造纸前就已经在西汉小范围使用,陈勤使用麻纸,再校正写下《汉厩经》也很正常。
如果这本古籍真的是西汉传下来的原版《汉厩经》……
那我们老陈家,岂不是要发达了?
狂喜涌上心头的瞬间,一个疑问又猛地冒了出来:
“我们家族,到底是忠武王哪一支血脉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