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着他冲出韩王府,一路疾驰而去。
不多时,太仆府前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侍卫通传后,夏侯婴匆匆出迎,抬眼见到马上银甲战将,竟当场僵在原地。
银甲胜雪,长戟凌云,那眉眼间的英气与沉稳,分明是忠武王再世!
还是那个三千撼三万,斩龙且夺旗的全盛时期!
“夏侯叔叔!”
陈还翻身下马,语气恳切,“我陈氏有难,长安将乱,高皇帝长宗血脉亦危矣!望叔叔看在先父同袍征战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夏侯婴回过神来:“故人一族有难,我夏侯婴岂能袖手旁观!你且说,要我如何做?”
陈还道:“为我,驾车。”
……
长安,相国府。
诸吕宗亲环坐堂内,皆坐立难安。
吕雉卧病数日,宫中信讯断绝,
连审食其这个亲吕的臣子,也未传回半分动静。
吕禄开口,“姑姑莫非是要一死了之,弃我吕氏宗族于不顾?”
吕产眉头紧锁,“事不宜迟,我等即刻入宫,守着姑姑直至最后一刻!”
说罢便要起身,一众吕氏子弟纷纷附和,正要风风火火往外闯。
“站住!两头蠢猪,慌什么!”
一声厉喝从堂侧传来,吕媭在侍女搀扶下缓步走出,眸中尽是沉稳之色。
吕产问道:“三姑姑此言何意?”
吕媭冷声道:
“不管姐姐此刻生死,皆是争分夺秒之际!那些丰沛老臣与刘氏宗族,早已虎视眈眈,只待我吕氏露怯便要动手。
当务之急,是速修书信传往各封地,召吕姓诸王调兵入长安!届时兵锋在手,方能压下诸刘起势!”
吕产闻言一怔,迟疑道:“可若姑姑尚未晏驾,见我等私调兵马,必当暴跳如雷啊!”
吕媭厉声斥道:“姐姐病笃多日,早已昏聩难断!我等此举,乃是为保吕氏存续,替她定策!难道你们愿一辈子活在刘氏宗族的威压之下,任人宰割?”
吕产与吕禄对视一眼,不再迟疑,当即草拟信笺,令诸吕王星夜提兵入关中。
“事已至此,需得入宫求盖玉玺!一旦印信加身,诸王兵马便可沿途无阻入长安,届时与刘氏相争,我等便占尽上风!”
“同时需要动用兵力,控制长安内部,以防有宵小作乱!”
吕产率南军逼近皇宫。
吕禄则纵马前往北大营,准备调遣镇守长安的北军,戒严全城。
……
于此同时,陈平府上。
灌婴、周勃两位老臣都在,
右相陈平面色沉静,太尉周勃须眉戟张,颍阴侯灌婴闭目养神,
三人气息沉凝,显然已在此议事多时。
而堂中最惹眼的,却是一位身着戎装的年轻人。
他腰悬双剑,背上强弓斜挎,箭囊饱满,
玄甲映着烛光,将他眉宇间英气与凛冽杀伐气衬得愈发炽烈。
此人,正是白虎司马、齐王胞弟、朱虚侯刘章。
“诸位!”
刘章声如裂帛,“本侯已得确讯,妖妇吕雉已经晏驾!”
按剑沉喝:“此乃天赐之机!当趁诸吕群龙无首,兴兵诛灭吕氏及其党羽,清君侧、安社稷,复我大汉清明!本侯恳请诸位共襄盛举,助我一臂之力!”
周勃与灌婴对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在二人看来,这少年太过轻狂。
吕氏根基未动,更有太后威名,此刻动手形同谋逆。
自己先起势便无大义,要除诸吕何必急于一时?
唯有陈平抚掌而起,目光灼灼地打量着刘章,赞道:
“壮哉!将军此等胆魄威风,当真有当年西楚霸王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