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府,朱门紧闭。
“回家了……”
陈还勒马驻足,望着这方熟悉的院落,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之色。
当年陈麒弥留之际,曾嘱咐吴柔早些带家族南迁封地,避长安朝堂风波。
怎料世事难测,魏倩临行前突发恶疾,
封地远在会稽,近海气候湿热难适,病体根本经不起长途颠簸。
吴柔无奈,只得暂且留居长安。
未想这一留,竟遇上刘盈驾崩,吕雉失子后愈发偏执,唯恐再失去唯一的女儿鲁元公主,
便以各式赏赐与传召牵绊,硬是将陈氏一家留在了长安。
吴柔倒也通透,自此闭门谢客,每日照料魏倩病体、打理家事、教诲子女,行事低调。
“我将玄兵卫交由吴柔调动,如今我的身份是陈还,要想想办法如何说服她……”
陈还一边思量,翻身下马。
府前守卫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还公子!”
朱门缓缓开启,陈还大步流星而入,“娘亲!”
“还儿,你回来了?”
吴柔素衣布裙,闻声从正厅走出。
次子在宫中任郎中,虽是天子近侍,却因朝政纷乱难得归家,前些年份连侄儿吴勉都被罢相,
她日夜悬心,此刻见儿子归来,心中宽慰无比,刚要问起近况,
目光却注意到陈还衣襟上大块血渍。
周身弥漫血气,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激烈厮杀……
吴柔心疼道:“还儿,你这是……”
陈还语气急切却沉稳:“娘亲,没时间细说了!宫廷有变,吕雉已崩,诸吕欲乱,陈家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请将玄兵卫交由我指挥!”
“你是如何知晓……玄兵卫?”
吴柔浑身一震,眸中闪过惊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往日里儿子聪慧但内敛,在外表现的木讷。
今日却言辞果决、气势凛然,竟与亡夫当年有九分相似。
她不再多问,转身快步入内,片刻后捧着斩蛇剑出来。
陈还生前定下家族信物,陈氏嫡系血脉,凭此剑可号令玄兵卫。
“此乃斩蛇剑,玄兵卫见剑如见汝父。”吴柔将剑郑重交予他手中。
得剑在手,陈还转身便往马厩而去,径直牵出那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乌骓马。
当年征战的坐骑,庶子陈勤一直精心照料,未曾让它受苦。
纵马至偏殿,这是侯臣住所。
“速率府兵和玄兵卫整装待命,随我驰援宫城!”
下令钟离昧率军整装待命。
“遵令!”
钟离昧见斩蛇剑,再见是陈还,
便无半分迟疑,转身调集府兵和死士。
“驾!”
陈还翻身上马,扬鞭出府,却见吴柔站在庭院中,
身后几名侍从捧着的,正是陈麒昔日征战的战甲与玄铁大戟。
吴柔走上前,亲自为他束甲,柔声道:“我儿定当如汝父一般,执戟平乱,得胜归来。”
陈还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银甲加身,长戟在手,乌骓嘶鸣,他勒马转身,望去时。
吴柔与闻讯赶来的魏倩、陈随兄妹等人皆立在阶前,目中灼灼。
陈还心中坚定,此战关乎自己一家人生死,如何能不争!
“钟离昧,你率府军守住府邸,等我归来!”
陈还轻夹马腹,乌骓马四蹄翻飞,
“玄兵卫,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