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知道他已经心动,便清晰回应:
“贡献,自然是指推动河南平稳、顺利地融入我们共同的事业,实现中原地区的长治久安与繁荣发展。
至于督军所疑虑之事,我这里再次给你明确答案:
林砚清晰而郑重地阐述道:
“根据我方确立并即将推行的《军事组织法》与《军政关系基本原则》,未来整合体系内的所有军事力量,将实现完全统一,由总参谋部进行专业化管理与指挥,并直接对最高军事委员会负责。”
他顿了顿,强调关键原则:
“在此体系下,所有军人实行职业化、专业化,其职责是保境安民、捍卫秩序。
为确保军队成为国家的忠诚工具,而非个人或派系私器,将严格执行军人不参政原则,现役军人不得兼任任何行政、立法职务,亦不得干预地方事务,实现彻底的军政分离。”
然后,他看向吴庆轩,提出了明确的选择路径:
“对于吴督军您个人,基于您的能力、威望及对河南未来的重要性,我们提供两个主要的贡献方向,供您抉择:
第一,加入军事委员会。
您可凭借丰富的军事经验与资历,进入最高军事委员会,参与重大战略决策、监督军队建设。
但根据上述原则,若选择此路,您将不再担任任何地方行政职务,需完全专注于军务。
您的宏威军旧部整编事宜,您可发挥影响力协助平稳过渡。
第二,出任河南省行政长官(高官)。
这是专注于民生与经济发展的道路。
您将作为河南省最高行政首长,在遵守共同纲领与最高立法机构所定方针的前提下,全权负责河南境内的民政、财政、经济、教育、建设等一切非军事事务。
山西方面将提供全面的资本、技术、管理经验支持,协助您振兴河南。
选择此路,您将不再直接涉足军事指挥体系。”
林砚补充道,语气充满保证:
“无论您选择哪一条道路,您个人及家族的合法资产,将受到《人权保障条例》及具体法律协议的最高级别保护,神圣不可侵犯。
您的人身安全与自由,亦受同等保护。这是制度的承诺。
而这份晋兴银行(商业部分)上市前的内部优先认股权,则是超越职务选择、对您个人历史性贡献的实质回馈与长远利益绑定。
它独立于您的职务薪酬,将使您的个人财富,与我们共同事业的繁荣发展紧密相连,休戚与共。
这代表了我们期待与您建立长期、稳固、互信合作关系的最大诚意。”
小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规律地跳动。
吴庆轩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
加入军事委员会?
听起来地位尊崇,参与核心。
但他深知,那是一个完全由山西现有班底主导的机构,自己作为新人和降将,能有多少实质话语权?
更多可能是一种象征性的安置。
而且,彻底脱离经营多年的河南地方,变成一个纯粹的军事顾问或委员会成员,他的根基和影响力将迅速虚化。
这不符合他内心深处仍想为河南做点实事、保留一方影响力的想法。
高官之位,则截然不同。
虽然失去了枪杆子,但却握住了钱袋子、印把子和千万黎民的生计。
在山西强大的军事后盾和资本技术支持下,他或许真的能一展抱负,将河南从战乱贫困的泥潭中拉出来,实现他作为一方守土者未能完成的夙愿。
这不仅能保全个人晚节(作为建设者而非失败军阀),甚至可能青史留名。
更何况,林砚承诺的银行股权,将他的个人财富与整个事业的金融命脉深度绑定,这是一种比任何官职都更实在的保障和利益共享。
更重要的是,吴庆轩从林砚的提议中,嗅到了山西方面真正的倾向。
他们似乎更希望他选择高官之路。
这既符合军政分离的既定原则,也能利用他在河南的威望和人脉,更平稳地实现地方权力交接与社会整合,减少动荡。
一个专注于建设的、合作的前督军,比一个进入核心军事圈的前对手,对山西而言可能更“安全”也更有用。
想通了这些,吴庆轩睁开眼,目光已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看向林砚,缓缓道:
“林先生,庆轩半生戎马,深知兵凶战危,亦深知民生多艰。
如今时移世易,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为河南百姓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了。
这河南高官之职,责任重大,但若能得贵方鼎力支持,庆轩愿竭尽绵薄,尝试一番。
至于军事委员会,庆轩才疏学浅,且旧部尚需安抚整编,恐难胜任,还是让更专业的同仁为之吧。”
林砚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赞许,起身伸出手:
“吴高官深明大义,以民生为重,林某佩服。
请放心,山西方面必将恪守承诺,在资金、技术、人才等各方面,全力支持吴高官施政,共同建设一个新河南。
晋兴银行的股权文件及相关法律保障协议,我们的工作组会尽快准备妥当,随您返豫。”
吴高官的称呼再次确认,一切尘埃落定。
当日午后,吴庆轩与李慕云便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以及一份足以改变河南命运的初步协议,在林砚指派的、一个由军事、金融、法律、行政及精干安保人员组成的先遣工作组的陪同下,登上了返回开封的专列。
列车再次驶过黄河大桥。
来时,吴庆轩心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与探寻出路的迷茫;
归时,他胸中则填满了震撼、决断后的释然,以及对未来艰巨任务的沉重预感。
他看着窗外奔腾的黄河水,知道这一次过河,河南的天,真的要变了。
对他来说是一次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
李慕云坐在他对面,低声道:“大帅,回去之后,恐怕不会太平静。”
吴庆轩点点头,目光锐利起来:
“我知道。亲直派的、舍不得手中权柄的、还有那些指望在乱中取利的都不会甘心。
但我们没有退路了。
山西的实力,你我都看到了,那不是我们能抗拒的。
直系的刀子,也快到脖子了。
唯有借山西之势,行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清理内部,稳住大局,才能为河南争得一线生机,也为我们自己谋个安稳的将来。
工作组的人,要善加利用,他们是帮手,也是我们的杀手。”
“是。”
李慕云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