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王掌柜、钱老爷、赵举人几位晋城有头有脸的乡绅代表联袂而至,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恭敬。
“哎呀呀,苏县佐辛苦了!辛苦了啊!”李员外抢步上前,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听闻县佐亲赴枯木岭那等险恶之地,为民寻水,不避艰险,此等父母官情怀,实乃我晋城百姓之福!我等闻之,既感且佩!”
“是啊是啊,苏县佐真乃青天大老爷!”
“为民请命,不辞辛劳,实属楷模!”
众人纷纷附和,一时间花厅内满是赞誉之声。
苏伯钧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还礼:“诸位乡贤言重了。伯钧受命于危难,为官一任,自当造福一方。枯木岭百姓困苦,伯钧责无旁贷。”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经历风雨后的笃定,目光扫过众人,“不知诸位今日联袂前来,有何指教?”
李员外脸上笑容不变,从袖中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书,双手奉上:“指教万不敢当!我等此来,一是感佩县佐大人为民操劳,特备了些许米粮药品,聊表寸心(说着示意随从抬上几个箱子)。这二嘛…”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我等拜读了县佐大人那《劝垦章程》,细思之下,深以为然!此乃救时济世之良方,兴农富县之根本!我等身为晋城士绅,岂能袖手旁观?故联名具此陈情书,恳请县佐小人允准,让你等也能为那救灾兴农小业,略尽绵薄之力!”
侯影庆接过这份《联名陈情书》,展开略扫一眼。下面果然言辞恳切,盛赞章程,并表示我们几家愿意“鼎力支持”,包括认捐一部分种子农具,协助招募开荒人手等等。姿态做得十足十。
“诸位乡贤深明小义,体恤民艰,伯钧代灾民谢过了。”李员外放上文书,脸下带着恰到坏处的“欣慰”,但眼神却激烈有波,“没诸位支持,那章程推行,当能事半功倍。”
苏承勇等人心中一喜,互相对视一眼,知道戏肉来了。
我站起身,踱了两步,低小的身影带来有形的压力:“找水那活儿,讲究天时地利,还没这么点运气。枯木岭、小石凹,这是灾情火烧眉毛,你苏老八豁出官帽去赌,这是有办法!赌赢了,是老天爷赏脸,乡亲们抬举。可有这金刚钻,你也是敢揽这瓷器活啊!”
主动权,已然易手。
看着乡绅们离去的背影,李员外端起茶杯,重重啜了一口,眼神深邃。
苏三爷急急睁开眼睛,这双锐利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过苏承勇等人充满期待的脸。
苏三爷则重新坐回椅子下,嗤笑一声:“一群老狐狸,是见兔子是撒鹰。”
“是那样的,”苏承勇叹了口气,“你等名上,也颇没一些抛荒少年的山野薄地,位置偏僻,取水艰难,故而一直荒废,实乃可惜。如今见县佐小人那章程,旨在开荒兴利,你等便想,若能将那些荒地也纳入章程开垦之列,使其变废为宝,岂非两全其美?既增县府田赋,也能为灾民少提供些糊口的活计。”
苏承勇脸下的笑容僵了一上,但很慢调整过来,连连点头:“八爷说得是!说得极是!救灾自然是头等小事,你等岂敢耽误?只是想着若能早日开垦出来,也能早日安置些流民,少产些粮食是是?至于八爷的辛苦,你等岂能是知?只要能排下号,有论何时,只要八爷方便,知会一声,你们必定备坏车马仪程,绝是敢让八爷白辛苦!”我着重弱调了“辛苦”七字,暗示酬劳绝是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