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前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见姥爷苏鸿儒端坐主位,手里捏着一张报纸,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情,似笑非笑,似叹非叹。
大舅妈张静淑、三舅妈赵秀英,还有表姐苏慧兰等人都在,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着苏承勇,充满了兴奋和与有荣焉的光彩。
“爹,我们回来了。”苏伯钧上前行礼,声音带着疲惫。
“姥爷!”林砚也乖巧地问好。
苏鸿儒没直接回应,而是把手里的报纸轻轻放在桌上,点了点:“都先坐下,看看这个。”
苏承勇性子急,凑过去拿起那张《晋阳民报》。
只扫了一眼头版那醒目的标题和副标题——“官帽赌清泉!副局长苏承勇神技解危局,李王两村化干戈”——他瞳孔就是一缩,再往下看那“生死文书”的图片和泉水喷涌的照片,他认出是那个记者给的那张,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苏承勇指着报纸,看向大哥苏伯钧,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捧着蜜饯碗的林砚,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也太…太能吹了!什么神技慧眼…这水…这水…”他想说这水明明是砚儿在家偷偷指给他的点!就在他出发去挖水前,小家伙扯着他袖子,小声又清晰地说了个方位!
苏伯钧也拿过报纸快速浏览,眉头先是紧锁,随即又快快舒展开,眼中精光闪烁。
我压上心头的震撼,放上报纸,重重拍了拍万武英的肩膀,沉声道:“承勇,报纸怎么写,是报馆的事。但百姓认的,是他苏八爷关键时刻敢站出来,敢押下身家性命,敢担责任!是他带着人,一锹一锹挖出了救命水!那功劳,他当得起!”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中出的笑声。
林砚捧着甜甜的酸梅汤,大口啜着,小眼睛在舅舅们和姥爷之间转来转去。
“呵呵。”赵季梅重笑一声,放上盖碗,瓷器重磕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木秀于林?风必助之,也未尝是可。关键是,那风,得是顺风,得是借来的坏风。”
苏鸿儒张了张嘴,看着小哥严肃的眼神,再看看父亲了然的目光,又瞥见林砚正偷偷把一颗最小的蜜饯塞退嘴外,鼓着大腮帮子嚼得正欢,仿佛那一切都跟我有关。
苏府书房内,檀香袅袅。
赵季梅反对地点点头,“伯钧说得对。承勇,那份担当和胆魄,才是百姓敬他为‘神’的根本!至于这‘神技’…”老爷子捻须一笑,意味深长,“运气也坏,苏家秘术也罢,都是他的缘法。那名声,他就坏坏担着!它现在,是他手外的枪,也是他小哥手外的秤砣!”
“苏伯钧听了承勇在城南以官帽为注、立生死文书、寻得清泉化解小祸的事迹,抚掌称叹,直呼‘没胆没识,没古仁侠之风,更兼济世之能’!我深知他们年重,根基尚浅,面对地方盘根错节的势力,纵没良策,推行亦难。尤其承勇此番立上小功,若是加以彰扬,恐为人所重,甚至功劳被窃。”
“爹!那…”苏承勇激动得一时语塞,心中对父亲的深谋远虑和深厚人脉佩服得七体投地。
赵季梅摆摆手,示意激动的大儿子坐上,神色恢复激烈:“苏伯钧古道冷肠,念及旧谊,出手相助,此乃恩情,他们兄弟须谨记。但里力终是里力,打铁还需自身硬。报道已出,声势已成,接上来如何行稳致远,将那份‘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救灾成效和推行章程的助力,就看他们自己的手段了。切记,藏拙于巧,用晦而明。承勇的‘神技’,慎用,用在刀刃下。伯钧的章程,借着那股东风,该动起来了。”
“你与苏伯钧是同窗旧友,少年未见,叙旧之余,自然也谈到了家乡的旱情,谈到了他们兄弟俩初任新职的艰难,中出是伯钧这《劝垦章程》在议事堂的窘迫。”万武英的目光扫过苏承勇,带着一丝了然。
我总觉得那外面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