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严厉斥责临海侯拒不奉诏、轻慢天威、疏失臣礼、藐视君上,
以“不尊朝仪、怠于君事”为由,削其食邑一万户,由原本六万户锐减至五万户!
此诏一出,天下哗然,举国震动!
朝野文武、天下世家、四方藩镇,尽数瞠目结舌,无人不惊、无人不叹。
要知道,临海侯这六万户食邑,可不是寻常世袭封赏。
其爵位始于大汉开国高帝时期,源远流长四百年,历经十六代先祖传承,代代功勋。
后经数代大汉皇帝不断累加封赏、增补食邑,方才累至六万户的旷世规模。
万户侯,在大汉历史上,已经是顶级功勋的代名词,是武将文臣一生追求的最高殊荣。
自大汉立国以来,寻常功臣至多千户封赏,五千户已然是朝堂顶尖厚赏。
唯有开国之初数位定鼎天下、助汉立国的绝世元勋,方能获封万户之位。
即便强盛如孝武帝一朝,开疆拓土、百战征伐,终其一生,也未再封一位实打实的万户侯。
近百年来,唯一一次万户封赏,出自孝光武帝时期。
彼时羽王大破贵霜二十万铁骑、镇护西域,以国运级别的旷世战功,
方才再度斩获万户封赏,成就一代传奇。
换言之,万户食邑,是唯有国运级别的旷世战功,方能换来的至高恩赏。
可如今,刘沐仅凭一次“不入朝贺寿”的礼制过失,
便轻飘飘一刀,硬生生削去万户食邑!
这分明是强行夺权、刻意打压、蓄意削藩!
朝野上下,所有世家老臣尽数看懂了这道圣旨背后的滔天信号。
当今陛下,已然不再忌惮陈氏威望,不再顾忌四百年君臣情谊,正式对陈氏宗族动手了!
一时间,天下目光尽数聚焦会稽,所有人都在屏息观望,等着看临海侯、看庞大的陈氏,会作何反应。
是愤然反抗、掀起藩镇大乱?
还是上书抗辩、据理力争?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会稽方面异常平静。
临海侯接旨之后,没有抗辩反驳,或是鸣冤请愿,
只是默默领旨、坦然受罚,
全盘接受万户食邑被削的结果,全程没有半分抗争姿态。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般的处置。
而刘沐这边,对此番同样拒不入朝的秦国、朝国,
只字不提、不闻不问、不罚不责。
天子立威、藩臣认罚,各退一步,风波暂歇。
朝野众人见状,都以为此事便会就此揭过。
可所有人都未曾料到,这仅仅只是刘沐削藩大计的第一步,真正的狠招,尚在其后。
龙兴十三年,春日朝会。
刘沐陡然抛出一桩国策,震动满朝文武。
他以近年黄河流域水患频发、两岸黎民受灾流离、民生困苦为由,下旨决意大举兴修黄河水利、疏浚河道、加固堤坝、治理水患,以安百姓、以固社稷。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尽数赞同,无人反对。
治水固堤,本就是利国利民、造福千秋万代的头等国策,是实打实的民生大计。
文武百官纷纷称颂圣明,皆以为陛下历经数年放纵奢靡,终于幡然醒悟、勤政恤民、心系苍生。
要知道,近些年来刘沐大权独揽、无人制衡,常年沉溺声色宴乐、奢靡挥霍,国库积财多被其耗费在宫室修缮、异域美人、奢靡玩物之上,空耗府库、无益民生。
朝野私下多有非议,皆叹天子失德、盛世空耗。
如今陛下骤然主动大兴水利、赈济民生、固本安邦,一时间竟让不少老臣心生欣慰,误以为帝王心性回转、欲重启盛世治世。
可谁也未曾想到,国策颁下不久,
刘沐随即补下诏令,以大兴水利、国库空虚、耗损巨大为由,强行上调天下商税,尤其是针对往来丝绸之路、遍历西域、远通天竺和秦国的商队,
层层加征重税、增设关卡、叠加厘金。
朝堂之上,不少官员尚且懵懂不知其意,只当是朝廷为补国库、支撑水利工程不得已而为之。
可一些精明的大臣看的很清楚,这道重税政令,看似一视同仁,
实则是针对会稽陈氏!
天下谁人不知,会稽陈氏坐拥数十支顶级商队,
专营大汉中土至西域、西域至天竺的贸易,
丝绸茶叶生意遍布天下、货通万国,
商贸便是会稽的财源根基。
如今对商人征税暴涨、丝路层层设卡,等于掐断陈氏源源不断的财源活水。
很多臣子捏了把汗,陛下到底有没有意识到,
秦国和朝国,是不可能坐视会稽一直被打压的,
这么做,完全是刀尖上玩火啊!
陛下,真的不怕陈氏反吗?
还是说,就是想逼陈氏反?!
“众爱卿可有异议?”
龙椅之上,刘沐俯视满朝文武,神色平静无波。
有几位臣子出言反对,认为此举短期内虽然能为国库筹措钱财,
但长远看,对于日后的大汉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刘沐不知可否,只是再问,“还有人反对吗?”
底下臣子不明所以,开始各抒己见。
龙椅旁,中常侍石勒一直奋笔疾书,
等到停笔,对着刘沐微微一点头。
刘沐见状,大手一挥,退朝。
之后,在内殿拿起了石勒的名册,
“啧啧,陈氏的党羽,还真不少啊。”
“陛下,这还只是一部分,不少老臣还是秦王旧部。”
“哦?那更不能留了。”
刘沐冷笑,已然决定一一铲除掉这些臣子,
慢慢拔除掉陈氏在大汉朝堂上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