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包括对舰队内部其他非核心知情单位，暂时统一口径为：海狼号在完成预定侦察任务后，因技术故障暂时与舰队失去联络，正在按应急预案进行处置，舰队已派出力量搜寻，暂无危险！”
“将军！”参谋长失声惊呼，“那是海狼号！一百多条人命！还有……”
“我知道那是什么！”哈里斯粗暴地打断他，眼睛布满血丝。
“正因为它是一百多条人命和我们最先进的潜艇，才更不能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最先进的核潜艇，在东方人的家门口，被他们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或者干脆就是自己蠢，弄到海底断崖里去了吗？！你想让CNN、BBC现在就直播这场灾难吗？！”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封锁消息，是为了争取时间！是为了展开秘密营救而不受干扰！是为了避免恐慌和不可预测的国际反应！执行命令！”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军官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挣扎，但最终，是服从。
他们明白哈里斯将军的潜台词。
消息一旦泄露，将引发不可收拾的连锁反应，不仅海狼号可能彻底无救，整个舰队，乃至阿美莉卡，都将陷入极端被动。
“是……将军。”参谋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
“立刻命令‘卡伯特’号救援舰和‘格林维尔’号攻击核潜艇向‘海狼’号的坐标位置秘密靠拢，评估情况，尝试建立联系！
记住，是秘密行动！要尽可能避开东方人的耳目，更不能被第三方发现！”
哈里斯快速下达命令，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浓重的阴云。
在560米深的海底，对一艘严重受损、失去动力的核潜艇进行救援？
还是在别国声称拥有主权的海域进行秘密救援？
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大到令人绝望。
哈里斯中将缓缓坐回指挥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主屏幕上那片广袤而深邃的蓝色海域，刚刚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冷和恐惧。
海狼号的求救信号，像一道无形的诅咒，将他，将整个舰队，牢牢钉在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海域上方。
而之前那份“成功摆脱追踪”的电文，此刻看来，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嘲讽。
他脸色灰败，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被巨大的灾难阴影所吞噬。
体面撤离？凯旋？现在全都成了泡影。
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如何收拾这场足以引发地震的惊天残局，以及如何让自己，让舰队，不至于在这场灾难中彻底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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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楼，深夜。
平日里虽然也常有不熄灯的楼层，但像今晚这样，从参谋长联席会议作战室、海军作战部到国家安全委员会临时联络中心，几乎大半个大楼的关键楼层都灯火通明、人影匆忙的景象，即使在二战高峰时期也颇为罕见。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烟味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焦虑。
走廊里，抱着加密文件箱疾走的军官面色严峻。
办公室里，压低的、激烈的争论声透过门缝隐约传出。
大楼外，几家24小时营业的披萨店和快餐车接到了创纪录的外送订单，却无人有心品尝。
灾难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案。
当哈里斯中将的加密电文跨越太平洋传到华盛顿时，带来的冲击波不亚于一场政治海啸。
最初是难以置信，继而是暴怒，最后是彻骨的冰凉。
一艘最先进的“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不是在战斗中被击沉，而是在一场例行的威慑性演习中，落入预设陷阱遭遇海底断崖，被困在560米深的水下，艇体严重受损，百余名官兵命悬一线。
“蠢货！白痴！哈里斯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个威廉姆斯，他脑子被太平洋的水灌满了吗？！”
海军部长在紧急会议上咆哮，拳头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乱跳。
但咆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更棘手的是，东方人显然知情，而且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情。
哈里斯在后续补充报告中，描述了东方驱逐舰恰到好处的驱赶和默契的脱离。
这已不仅仅是意外，更可能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战略陷阱。
现在，抉择的皮球，带着千钧重量，踢到了华盛顿最高决策者的脚下。
是救，还是不救？
救？怎么救？
在超过550米的深度展开救援，本身就是世界级的难题，成功率微乎其微。
阿美莉卡海军虽然拥有先进的深潜救生艇和潜艇救援系统，但目标深度、复杂的海底地形、受损潜艇的状态、以及最关键的——事发地点。
这一切都让救援行动难如登天。
大规模公开救援，等于向全世界宣告阿美莉卡最先进的核潜艇在天天潜入他国海域出事，政治、军事、外交声誉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秘密救援？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在如此复杂的海域，谈何容易？
更何况，时间不等人，氧气正在一点点消耗。
不救？任由“海狼”号和一百多名最精锐的水兵在黑暗的深海中慢慢窒息，或者在某一次艇壳的呻吟中瞬间崩溃？
这不仅仅是人道主义灾难，更是对阿美莉卡军队士气、对民众信任的致命一击。
一旦消息泄露，白房子和五角大楼将面临何等的舆论海啸和内部压力？
更何况，艇上还有大量高度敏感的军事机密和技术设备，怎能留给东方人，或者任其长眠于他国的海底？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东方人会对这件事上的态度，一旦被对方拿来大肆宣传，阿美莉卡的威信必然会遭受巨大的冲击。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争论不休。
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公开行动也要尝试救援的声音，与主张“国家利益至上”、为避免更大损失和耻辱而“断尾求生”的冷酷观点激烈碰撞。
大统领哈马奥被从戴维营的卧室紧急叫回，此刻他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听着幕僚们近乎争吵的辩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无论哪种选择，都伴随着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无论向哪个方向迈出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