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海狼号指挥舱内。
威廉姆斯中校紧盯着声纳显示屏和战术标图。
在成功下潜并进行了几次剧烈的战术转向和深度变换后,身后那艘东方驱逐舰的主动声纳脉冲信号已经变得微弱而断续,距离也在明显拉大。
“很好!他们跟不上了!”
威廉姆斯中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自信的冷笑。
“看来东方人的老式驱逐舰,也就只能吓唬一下浮在水面上的我们。一旦到了水下,还是我们的地盘!”
他估算着时间和距离,再给他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他就有把握将对方彻底甩出有效探测范围。
届时,他可以关闭主发动机,依靠惯性滑行,并坐沉到某个复杂海底地形边缘,利用背景噪音彻底隐藏起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算过去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警报!警报!被动声纳截获新的高速螺旋桨噪音!方位XXY,距离更近!特征识别……
是东方海军另一艘驱逐舰,型号疑似现代级或更新型号!对方主动声纳开机!我们被重新锁定了!!”
声纳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什么?!又一来一艘?!”威廉姆斯中校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浮现的轻松瞬间被更大的震惊所取代。
他立刻扑到综合态势图前,只见在“海狼”号试图脱离的航向侧前方,另一个代表水面舰艇的光点正以高速切入,其声纳信号更强,锁定也更加稳定和坚决!
“左满舵!紧急变向!深度350米!释放声学诱饵!”威廉姆斯中校几乎是吼叫着下达命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左满舵!”
“水平舵紧急下潜!”
“声学诱饵发射!”
“海狼”号庞大的艇身在海水中剧烈倾斜,再次进行高G力的紧急机动。
艇内未固定的物品哗啦啦地滑落,一些艇员不得不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以保持平衡。
威廉姆斯中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艘老旧的驱逐舰或许不足为虑,但另一艘性能更好、出现在关键位置的新锐战舰的加入,意味着这绝不是偶然的遭遇!
东方人是有备而来,他们布下了一个口袋!
而自己,正被他们巧妙地驱赶着,驶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报告艇长!新目标紧追不舍,我艇未能摆脱锁定!”副艇长的声音带着凝重。
威廉姆斯中校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水面舰艇光点,第一次感到事情可能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这片他原本以为可以来去自如的海域,此刻变得危机四伏。
他必须尽快找出突围的方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海面上,舷号为168的羊城舰正劈波斩浪,以高速切入战场。
作为东方海军052B型导弹驱逐舰的首舰,羊城舰是南海舰队的主力战舰之一,其反潜装备和探测能力相较于老旧的朱海舰有了代际提升。
它装备了更先进的舰壳声纳、拖曳式线列阵声纳以及强大的反潜直升机,是名副其实的“潜艇杀手”。
羊城舰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力量对比。
海狼号在威廉姆斯中校的指挥下,虽然凭借出色的机动性勉强避开了羊城舰的第一次正面拦截,但这次紧急规避动作使其失去了原有的速度和隐蔽性,并且暴露了新的航向。
一直在侧后方耐心跟踪、经验丰富的朱海舰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报告舰长!目标机动减速,航向暴露!距离拉近!”朱海舰的声纳兵兴奋地报告。
“好!主动声纳,最大功率,间歇照射!锁定它!”朱海舰舰长抓住战机,果断下令。
“咚!咚!咚!”强劲的主动声纳脉冲如同重锤,再次清晰地敲击在“海狼”号的艇壳上,将其位置牢牢锁定。
虽然朱海舰的装备相对老旧,但在近距离上,其声纳的威力依然不容小觑。
与此同时,羊城舰也迅速调整航向,与朱海舰形成了完美的夹击之势。
两艘驱逐舰一左一右,如同两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利用高速和交替开机的主动声纳,不断压缩海狼号的活动空间。
“报告艇长!敌舰168号从右前方切入,距离XX链!敌舰166号在左后方紧追,距离XX链!我们被交叉锁定了!主动声纳脉冲强烈,无法摆脱!”声纳兵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威廉姆斯中校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两个如同毒蛇般死死咬住自己的光点,脸色铁青,难看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额头上刚才渗出的细汗,此刻已经汇聚成汗珠,沿着鬓角滑落。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海狼号性能再优越,毕竟是一艘潜艇。
在水下,面对两艘配合默契、且拥有主场之利的水面反潜舰艇的围剿,其劣势被无限放大。
高速机动会暴露噪音,静音潜伏又无法摆脱追踪。
对方根本不需要发射鱼雷,只需要这样持续锁定、驱赶,就能让他疲于奔命,最终成为瓮中之鳖。
他现在就像一块被放在砧板上的肉,只能任由两位屠夫挥刀驱赶,主动权已经完全丧失。
“保持深度!航向转为XXX!最大静音航速!继续释放声学诱饵!”威廉姆斯中校咬着牙下令,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他必须尽量拖延时间,寻找可能的脱身机会,或者……等待可能的变数。
“艇长……他们……他们会攻击吗?”副艇长压低声音,喉结滚动,问出了所有艇员心中最恐惧的问题。
威廉姆斯中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但尽量保持镇定:“不会……至少现在不会。击沉一艘核潜艇,意味着战争。东方人还没疯狂到那个地步。
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要把我们彻底逼出这片海域,或者……逼我们上浮‘认输’。”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补充道:“但这比击沉我们好不到哪里去!如果被逼上浮,那将是阿美莉卡海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一想到那种场景威廉姆斯中校就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和屈辱。
强大的海狼号在两艘驱逐舰的“押送”下,像条死鱼一样浮出水面,桅杆上挂着星条旗,暴露在对方的摄像机下。
“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我们……”副艇长欲言又止。
“没有我的命令,绝不上浮!”威廉姆斯中校斩钉截铁地说。
“继续机动!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用长波电台向特混舰队和太平洋司令部发送紧急遇险信号,通报我们被两艘东方驱逐舰围攻,情况危急!”
“是!”
命令被迅速执行,但指挥舱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每个人都明白,他们现在能做的非常有限,命运很大程度上掌握在对方手中。
这种无力感,对于一向骄傲的阿美莉卡海军官兵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羊城舰和朱海舰则从容不迫地执行着驱赶任务。
它们像猎犬一样,默契地配合着,利用声纳脉冲和战术占位,不断修正海狼号的航向,将其朝着预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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