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梁文峰的建议之后,李兴汉手指重重敲在会议桌上,寒声道:“梁总的技术防御方案非常具有可信性,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另外舆论这条战线同样不能有丝毫松懈!舆论的高地我们不去占领,就会被敌人占领。
对方想利用系统霸权把‘技术缺陷’的屎盆子扣到星汉头上,彻底败坏玄极显卡和Lunix手机的声誉,我们就必须把这盆脏水原封不动泼回去!
技术团队逆向分析取得的所有技术证据,必须第一时间进行脱敏处理后,通过官方技术博客、开源社区平台以及合作技术媒体同步发布。
每一次微软/谷歌更新后诱发的故障,都要形成详尽的《恶意更新技术溯源报告》,用无可辩驳的代码对比图、功耗、性能曲线图、系统日志分析,将攻击逻辑公之于众。
除此之外,我还会在星汉科技的官网设立‘更新后问题反馈’专题入口,并开发简易的日志抓取工具,以现金奖励鼓励用户主动上传更新后的系统异常日志。
利用‘星魂’的分布式分析能力,实时汇聚证据,生成《全球用户遭遇恶意更新影响分布图》,用数据和真实用户案例说话,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故障非星汉产品的偶发缺陷,而是有预谋的针对行为。”
张建中闻言,在一旁笑着说道:“老板这是要对面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啊!”
“没错就是要这样,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对方扭曲事实的机会,反正西方人是出了门的不要脸,只要让他们抓到一点机会,他们的舆论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就像是他们推出鸡精取代咱们的味精,通过媒体大肆宣扬味精的危害,结果鸡精配料表上第一位就是味精,简直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王闻涛也在一旁搭腔道。
就在星汉科技的高层们正商量着如何应对阿美莉卡的针对时,阿美莉卡那边也正在努力地维护着霸权。
纽约司法部的“饱和轰炸”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阿尔斯通巴黎总部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调查函,不再仅仅是针对一个失联的皮耶鲁齐,而是如同冰冷的雪片般,精准地飘落在包括皮埃尔·杜邦在内的数位核心高管的办公桌上。
恐慌,瞬间取代了之前因皮耶鲁齐的强硬抵抗和高卢政府声援而勉强维持的士气。
“皮埃尔,皮埃尔!”战略总监加莱冲进皮埃尔的办公室,平日里镇定自若的他此刻脸色煞白,手里捏着那张印有阿美莉卡司法部徽章的信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调查函!我也收到了!他们指控我在东南亚项目上的签字是‘明知故犯’!这简直是荒谬!”
皮埃尔·杜邦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上血色褪尽。
他面前的屏幕上,赫然也是一封内容相似的电子调查函。
之前那位为星汉科技的预警慷慨激昂、并在全球销售体系内部署了严密应对计划的斗士,此刻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开来。
他能清晰回忆起在深城,李兴汉那双洞悉未来的眼睛,以及他描述阿尔斯通凄凉下场时那种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
那时的震撼感远不如此刻手握现实威胁来得真切和冰冷。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法务总监勒菲弗尔一脸沉重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没有敲门。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声音干涩:“先生们,坏消息不止于此。纽约法院刚刚驳回了我们要求对皮耶鲁齐先生立即进行保释重审的紧急动议。法官引用了更多‘新证据’,坚持认为他有潜逃风险……另外……”
勒菲弗尔深吸一口气:“我们收到了司法部的正式通知,阿尔斯通公司已被初步列入‘禁止与阿美莉卡政府进行任何商业往来’的审查名单草案!”
“禁止与美政府往来?!那我们在北美的能源服务合同怎么办?我们的军工配件供应?这……这是要掐断我们近40%的现金流和核心利润来源啊!”
禁止与美政府往来,这远非简单的罚款或负面声誉所能比拟。
这意味着阿尔斯通在阿美莉卡市场的庞大业务瞬间化为乌有,所有依赖政府订单的子公司和供应商将立刻陷入混乱。
这个威胁带来的窒息感,远超任何个人被调查的恐惧。
皮埃尔感到一阵眩晕,他强撑着扶手才没有失态。
几个月前从中国回来后的那种坚定信念,在个人与公司双重毁灭性威胁的重压下,开始无可避免地动摇。
他想起了远在布鲁克林拘留中心、即使有顶级律师支撑也依旧前途未卜的皮耶鲁齐。
那冰冷的囚室景象,从未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就在高层会议室被绝望气氛笼罩时,CEO柏珂龙在两名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与其他人的慌乱截然不同,柏珂龙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波动,甚至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他对此有着不一样的考量。
柏珂龙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或苍白的脸,尤其是在皮埃尔身上停留了片刻:“先生们。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纽约那边,终于亮出了底牌。这很残忍,但也在我们一部分人的预料之中。”
“柏珂龙,现在不是玩文字游戏的时候!”
集团首席技术官罗格朗忍不住拍案而起,他是坚定的抵抗派。
“这是宣战!他们要彻底摧毁阿尔斯通!我们必须联合政府,发动所有力量反击!”
“反击?”
责北美业务的高级副总裁布雷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和一丝愤怒,矛头却直指罗格朗和皮埃尔。
“怎么反击?用我们的职业生涯和自由去反击吗?
罗格朗,你没有被列入调查名单,你可以慷慨激昂!
皮埃尔,你和加莱的桌子上也有那份该死的调查函!
司法部的手段你们没看到吗?皮耶鲁齐是他们杀给猴看的那只鸡!
我们就是那群被瞄准的猴!难道真要像杜邦先生之前建议的那样,把所有人赔进去,赌一个渺茫的‘赢’吗?”
他转向柏珂龙,语气急促:“CEO先生,当务之急是止损!是保全公司!
与通用电气和解……甚至是接受某些……重组方案,可能是唯一避免所有人玉石俱焚的道路!
别忘了,公司倒了,我们失去的是财富和地位。
但如果被司法部盯上,我们失去的可能是半辈子的自由!我们的家庭也会跟着遭殃!”
布雷顿的话像刀子一样,刺穿了会议室里本就脆弱的抵抗决心。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高层的心声,在巨大的个人风险面前,公司和国家的利益变得可以妥协。
会议室陷入了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抵抗派脸上是悲愤和不甘,但气势已被压垮。
妥协派则充满了恐惧和对个人命运的忧虑。
皮埃尔·杜邦坐在那里,嘴唇紧抿,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感受到的不仅是美司法部的压力,更是来自内部堡垒崩塌的寒意。
几个月前从深城带回来的预警和信念,正在现实面前几乎没有起到一丁点左右,阿美莉卡人只不过是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他们就开始从内部崩溃了。
皮埃尔看着柏珂龙,试图从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下看出他真正的意图。
柏珂龙环视一圈,任由沉默带来的压力发酵。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会议室:“司法部或者说通用电气的意图已经很清楚了。他们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罚款或者道歉。他们瞄准的是阿尔斯通最核心、最有价值的部分。”
“现在的关键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如何在这场风暴中,让阿尔斯通存活下去,并尽可能保全在座各位以及数万员工的利益。”
他顿了顿,抛出了问题的核心:“我们是要进行一场耗资巨大、旷日持久、胜算渺茫,并且会把我们每一个人都拖入司法泥潭的法律战争?
还是……采取更为务实的手段,进行有效的危机公关和战略谈判,以达成一种对公司整体,以及对在座各位个人更有利的结果?”
他的话语没有直接提到投降,但每一个字都在将会议室的氛围导向妥协。
务实、谈判、利益这些词在个人自由和职业生涯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刻,充满了蛊惑力。他最终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脸色苍白、内心剧烈挣扎的皮埃尔·杜邦身上。
这位公司内部最坚定、最有影响力的反美堡垒,已然岌岌可危。
这场会议并没有达成集体意见,虽然来自阿美莉卡司法部的压力很大,但也没有人愿意成为第一个举起白旗的高卢人。
会议室在一片沉默中走向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