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省雅安,某山村。
王老汉蹲在自家土屋的矮墙根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眼睛望着村口那片突然变了模样的土地。
一个多月前,那里还是村里人零零散散开垦的坡地,种些玉米红薯,收成也就勉强糊口。
可现在,一大片平整得吓人的水泥地铺展开来,比镇上的晒谷场还大还亮堂。
最扎眼的,在平地上建起的厂房,盖得那叫一个结实!粗壮的钢柱子深深扎进地里,屋顶铺着亮得晃眼的板子,村里娃儿们都说像镜子,能照见人影。
王老汉不懂这些,只觉得那玩意儿冷冰冰的,跟这青山绿水的村子格格不入。
更让他看不明白的,是那些城里来的“老板”。
一个个年纪轻轻,穿得花里胡哨,开的车更是稀奇古怪,有些矮趴趴的像蛤蟆,有些轰隆隆响得像打雷,轮子比磨盘还大。
他们管这叫“跑车”,王老汉心想,这车能跑山路吗?要不是几个月前政府出钱把水泥路铺到了村里,怕是连村口那条坑洼的土路都过不去。
“说是来开矿的……”隔壁的李婶凑过来,压低声音。
“可咱这山沟沟里,祖祖辈辈也没听说过有啥矿啊?石头倒是不少,可城里人稀罕这个?”
王老汉摇摇头,吐出一口浓烟:“谁知道呢?神神叨叨的。你看他们带来的那些机器,黑黢黢的,一排排码在厂房里,嗡嗡响个不停,听着就瘆人。说是叫啥‘矿机’,挖‘比特币’……比特币是个啥币?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听说老值钱了!”李婶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没看那些小年轻老板,天天在工地转悠,盯着那些机器,眼睛都放光!”
“前两天还运来好多大铁箱子,说是能存电的,叫什么‘储能站’,跟那房顶上亮闪闪的板子是一套的。”
“不过这帮施工队,干活是真扎实,就是太磨叽了,为了埋那些电线管子,地基挖得老深,耽误了不少功夫,那些小老板急得跳脚呢!”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几辆颜色鲜艳的跑车卷着尘土开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辆锃亮的越野车。
车子停在那片崭新的厂房前,车门打开,下来一群衣着光鲜的年轻人,正是林烨、王胖子、陈阳他们。
“可算他妈的搞定了!”
王胖子一下车就嚷嚷,看着眼前崭新的厂房和屋顶连成一片的深蓝色光伏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就是星汉光伏那帮人太死板!”
“一个矿场而已,搞那么扎实干嘛?”
“地基非要打那么深,布线非要那么规范,耽误了老子整整十天!十天啊!知道能少赚多少钱吗?”
林烨倒是显得沉稳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量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光伏阵列:“行了,王哥,安全第一。星汉的工程质量有口皆碑,慢工出细活。再说了,光伏电站以后还能卖电,是长期资产。”
“长期?老子要的是现在!”王胖子不满地嘟囔。
“赶紧的,进去看看咱们的印钞机!”
一行人迫不及待地走进主厂房。
厂房内部宽敞明亮,地面光洁如镜,温度明显比外面低不少,巨大的工业风扇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
厂房中央,整齐排列着上百台比特精灵ASIC矿机,黑色的机箱上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绿光,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像是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
吴家豪和詹佳林早已等候在此,他们身后站着几名星汉科技派来的技术支持工程师。
“林少,王总,陈总,各位老板,设备已经全部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开机。”吴家豪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那还等什么?开干啊!”王胖子大手一挥。
詹佳林点点头,在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
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增强,厂房里上百台矿机的嗡鸣声陡然增大,风扇转速提升,发出呼啸般的风声。
控制台的大屏幕上,代表算力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终稳定在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位。
“实时算力:15TH/s!”詹佳林报出数字,声音带着激动。
“15TH/s?现在全网算力大概多少?”林烨连忙问道。
“现在挖矿的人越来越多,欧美那边也有公司生产出了矿机,加上显卡大量流入市场,虽然性能比不上我们的ASIC矿机,但是也把算力顶上来了,加上咱们这15TH/s,现在目前全球比特币网络算力大约在60TH/s左右。”一位星汉的技术工程师回答道。
“卧槽!那我们这一个矿场就占了四分之一?!”
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狂笑:“哈哈哈!牛逼!太牛逼了!”
陈阳也激动得满脸通红:“快!快看看产出!”
控制屏幕上,代表比特币钱包余额的数字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增长。
短短一分钟后,数字跳动了一下,增加了一个比特币。
紧接着,几乎每隔几十秒,数字就跳动一次。
“按照目前的算力分布,我们每天大概能够挖到1800多个比特币。”王胖子掰着手指头,算得唾沫横飞。
“现在比特币什么价?快查查!”
旁边立刻有人掏出手机:“刚突破25美元!”
“25美元,1800个就是四万五千美元!一天就是三十万人民币!”
王胖子激动得直拍大腿:“最多两个月就回本!剩下的全是赚的!哈哈哈!”
厂房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二代们互相击掌、拥抱,脸上洋溢着狂喜和贪婪。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座真正的金山在自己眼前拔地而起。
“妈的,星汉光伏那帮人要是动作再快点,我们起码能多赚十天的钱!一天三十万,十天就是三百万!”
王胖子兴奋之余,又忍不住抱怨起来:“一个矿场而已,搞那么扎实的抗震厂房和深埋线路干嘛?真是耽误事!”
林烨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眼中也闪烁着精光,但他还算克制:“好了王哥,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赶紧让吴总他们优化散热,把算力再提上去!另外,通知其他几个矿场,抓紧调试,尽快投产!时间就是金钱!”
“对对对!时间就是金钱!”
王胖子连连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老张!你那边矿场怎么样了?赶紧的!老子这边机器一开,比特币哗哗地来!晚一天投产就少赚三十万!”
厂房外的农田里,王老汉和李婶远远看着那群在厂房门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城里老板,听着里面隐约传出的欢呼声和机器的轰鸣。
“看他们高兴的,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李婶撇撇嘴。
王老汉磕了磕烟袋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金元宝?我看是烫手的山芋。这钱……来得太邪乎了。”
他抬头看了看远处连绵的青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坚实的土地,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那些城里人建的铁房子倒是真结实,风吹雨打都不怕的样子,可他们挖的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比特币”,真的能长久吗?
厂房里,矿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屏幕上代表财富的数字仍在不断跳动。
二代们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眼中“没必要”的扎实工程,那些深埋地下的线缆和坚固的钢结构厂房,在不久之后,将承载起远超他们想象的重量。
…………
与此同时。
阿美莉卡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的监控中心,数十块屏幕上正闪烁着全球资金流动的红色警报。
高级分析师马克盯着其中一组异常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长官,阿布扎扎投资局过去一周小时内,通过37个离岸账户向华国转移了累计83亿美元。”
马克将数据投影到中央屏幕:“资金最终流向都指向同一家华国企业的特殊项目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