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上升曲线最终停在8.6亿欧元的数字上。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几位董事开始小声讨论。
皮埃尔注意到柏珂龙的脸色变得阴沉。
“我提议表决。”老董事贝尔纳敲了敲桌子说道：“同意与星汉科技签署有条件技术授权协议的，请举手。”
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紧张。
表决过程异常迅速。
十一位董事中，八人赞成，两人弃权，只有柏珂龙一人反对。
老董事贝尔纳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皮埃尔，通知你的中国朋友，协议可以推进。但核废料处理项目必须先推动起来……”
柏珂龙突然打断：“作为CEO，我必须提醒董事会，这个决定可能会引发美国的强烈反应。我建议暂缓执行，至少等到……”
“等到什么？等到美国人在戴高乐机场逮捕我们的高管吗？”
皮埃尔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柏珂龙先生，你今天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已经知道些什么？”
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柏珂龙身上。
柏珂龙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荒谬！我只是在履行CEO的职责。”
他转向贝尔纳：“既然董事会已做决定，我当然会执行。但我保留在会议记录反对意见的权利。”
会议结束后，皮埃尔立即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李兴汉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快速说道：“李先生，董事会通过了，我们需要立刻签署技术授权框架协议。”
电话那头，李兴汉的声音带着笑意：“恭喜，杜邦先生。星汉科技的签约团队随时都能出发去巴黎。”
挂断电话，皮埃尔长舒一口气。
他望向窗外的巴黎阴沉的天空，埃菲尔铁塔饱经风霜的躯体上流下如血水一般铁锈。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柏珂龙的反常表现几乎证实了他的猜测：公司内部有“内鬼”。
与此同时，在阿尔斯通大厦的另一端，柏珂龙迟疑了片刻之后，最终并没有拨通手中的那台加密手机，与中国人的合作同样符合他的利益，他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拆台。
要是中国人能给美国人带来一些麻烦也好，这样以来他也就有了更大的被拉拢的价值。
当阿尔斯通的大戏暂时落下帷幕的时候，另一出好戏在德国慕尼黑上演了。
此前秘密联合向欧盟打小报告的6家通讯营运商在发现星汉电子的Lunix X1供货中断了。
其他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十几家小型运营商却还有源源不断的货源，吸引用户办理他们的通信套餐，甚至开始蚕食他们6家通信市场的份额之后，他们顿时就急了，连忙找到了星汉电子欧洲公司的办公室，想要找王闻涛解决这个问题。
“王总，Orange电信的人也到了，6家被断货的通讯商已经全部到齐了。”秘书敲门进入办公室汇报了一下情况。
王闻涛闻言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丝毫没有要跟这些通讯商代表见面的意思，提起茶壶帮坐在对面的赵明把杯中的茶水填满了。
“老王你消消气，为了这帮不讲信用的龟孙子把身体气坏了不划算，待会咱们一起好好收拾他们！”
星汉电子欧洲公司的会议室内，气氛略显焦灼。
办公室里衣冠楚楚的体面人时不时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面的时间。
来得最早的德国电信副总裁伯恩哈德，此时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3个小时。
他终于无法再忍受这看不到头的煎熬，站起身猛地拍桌吼道：“这就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德国电信副总裁伯恩哈德的怒吼在会议室里回荡，其他五家运营商的代表也纷纷附和，脸色阴沉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王闻涛和赵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刚才在处理一些紧急事务。”王闻涛面带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冷淡。
伯恩哈德冷哼一声：“王先生，我们不是来听你敷衍的！我们的门店已经断货了，消费者的投诉电话都快把客服中心打爆，而你们的物流却迟迟没有动静！这严重违反了我们的合约！”
王闻涛不慌不忙地走到会议桌前坐下，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慢条斯理地说道：“伯恩哈德先生，根据合同条款，我们已经完成了首批订单的交付，10万台Lunix X1早在发布会开始之前就送进了你们各家公司的仓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运营商代表，嘴角微微上扬：“至于第二批订单，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只要能在1月20日，也就是下周五之前交付就不算违约，你们现在跑过来找麻烦，实在是没什么道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Orange的代表脸色铁青：“可我们的门店已经卖光了！现在消费者都在骂我们耍猴，你们难道就不能提前供货？”
王闻涛摊了摊手，语气略带遗憾：“很抱歉，产能有限，我们得按合同办事。”
伯恩哈德咬牙切齿：“王先生，你们这是在故意刁难我们！别忘了，我们六家运营商占据了欧洲60%的市场份额，如果因为你们的供货问题导致我们损失客户，你们也别想在欧洲站稳脚跟！”
赵明闻言，轻笑一声：“伯恩哈德先生，您似乎忘了，现在欧洲的消费者不是冲着运营商买手机的，而是冲着Lunix X1来的。如果你们的门店没货，他们自然会去找其他运营商——比如Free Mobile、O2、Telekom Austria……”
他每报出一个名字，六家运营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原本被他们视为“小虾米”的运营商，现在却因为Lunix X1的独家供货而疯狂抢占市场，甚至已经开始挖他们的高端用户！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他们面对的星汉科技不仅仅只是手机生产商，还是中国通讯技术联盟的重要成员，他们现在使用的4G通讯设备，使用的都是星汉科技的TD-LTE技术。
只要星汉科技愿意，完全可以向那些“小虾米”们提供通讯设备，帮助他们迅速扩大规模。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伯恩哈德的脸色由红转白，手指无意识地在合同边缘摩挲出皱褶。
他身后的沃达丰代表突然踢翻椅子站起来，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你们中国人这是要宣战？”
王闻涛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金属包角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响动。
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让意大利电信的代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战火是诸位先点燃的。”赵明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文件甩在桌上，欧盟竞争总署的红色公章刺得人眼睛发疼。
“需要我朗读各位写给布鲁塞尔的‘深情告白’吗？”
Orange的代表拿起那份文件，脸色非常难看，嘴唇开合了几次，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现在知道急了？”王闻涛轻笑。
“几天前诸位向欧盟投诉星汉科技垄断AI算力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来之不易的合作？”
他翻开文件第二页，念出被标黄的段落：“‘中国公司以技术壁垒胁迫运营商接受不合理条款’，有意思，15%的带宽折扣叫胁迫？”
巴黎的乌云似乎飘到了慕尼黑，豆大的雨点在玻璃上如同枪响。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伯恩哈德的手指在欧盟投诉文件上颤抖着划出褶皱，意大利电信代表的咖啡杯在托盘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Orange的代表突然推开椅子站起来，西装袖口蹭翻了桌上的矿泉水瓶。
“赵先生！我们可以把合约机补贴提高到每台180欧元！”
王闻涛抬手示意秘书递来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文件上的水渍：“诸位似乎还没明白，这不是钱的问题。”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沃达丰代表惨白的脸，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现在就通知法务部撤回投诉！”
“晚了。”
赵明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亮起实时数据，欧盟竞争总署官网的立案公告赫然在目，案件编号下还滚动着六家运营商的LOGO。
几个运营商的代表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该死！布鲁塞尔的工作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德国电信的伯恩哈德立马掏出了他的Lunix X1手机，快速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几分钟后，他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是苹果公司搞的鬼，他们至少在布鲁塞尔花了1000万咨询费！”
他转向其他五位运营商代表，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先生们，我们被美国人当枪使了！”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六家运营商代表面面相觑。
意大利电信的代表再也顾不得摆弄面前的咖啡杯：“我们Telecom Italia愿意牵头起诉苹果税！欧盟数字市场法案早就该收拾这些美国佬了！”
德国电信的伯恩哈德立刻掏出钢笔，在会议纪要背面草拟起联合声明：“不仅要起诉，还要召开全欧洲的新闻发布会。苹果这几年来从运营商身上抽走的30%分成，是时候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我建议把发布会定在下周一，正好是苹果财报电话会议前一天。”沃达丰的经理也站起来发声。
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渐渐密集，王闻涛和赵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明突然轻咳一声，从公文包取出六份烫金封面的新合约。
“既然各位有意向苹果讨回公道，星汉电子愿意提供算力中心15%的带宽补贴，用于支持各位的诉讼数据服务。”
见事情终于迎来转机，他们与星汉科技的合作并没有继续走向破裂，一众通讯运营商的高层顿时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德国电信的伯恩哈德试探性地问道：“如果我们再次达成合作，那Lunix订单是不是能够……”
“可以提前三天，在下周二之前完成交付！当然，前提是你们所说的发布会准时召开。这已经是星汉科技最大的诚意了。”王闻涛不留情面地说道。
伯恩哈德还想争取，却被身旁的沃达丰代表拉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再多嘴。
“好……我们德国电信答应！”说完他在赵明递过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其他几家也陆续完成了新合约的签署。
钢笔在纸面划出沙沙声响，像一场无声战役的休止符。
“带宽补贴会明天就会生效！”赵明起身整理西装严肃的脸上终于挂上了笑容。
“至于苹果……你们现在终于该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垄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