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程蝶衣、段小楼，这俩角色你到底想选谁？”
钟山笑着打岔，“反正袁四爷肯定是交给葛悠了。”
林钊华一愣，也顺着琢磨起来。
“嗯，他倒是确实适合这种有点邪派有点神经质的角色……我赶明让他来试试戏，不过咱们还是先定定这个——”
“——关家戏班的老班主，吕齐不错。”
“啊？唔，吕齐确实全面，形象也刻薄，可以可以……你说——”
“——你说张太监是让童超来演呢，还是童弟来呢？”
“嗯……还是童弟吧，童超虽然演得好，不过他最近身体确实——哎？”
林钊华挠挠头，“怎么绕到这儿来了！咱们先定重要的！就说程蝶衣和段小楼。”
说罢，他终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看吧，左边那一溜儿都是想演程蝶衣的。”
钟山低头一看，“嘿！吴纲、张永强、马星耀……这些人也就算了，怎么你连梁冠桦、英答、江文都往上写啊？”
“这都是找我报名的！”
林钊华瞥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也不知怎么的，上次开会的消息现在在整个四九城话剧圈传遍了，外面但凡有点实力的话剧演员，都在这儿跟我打听呢！就说江文吧，这小子还给我寄了张照片——嗐，没眼看！”
他说到这里，问钟山，“不过，你说让他演段小楼，怎么样？”
“那怎么行？”钟山连连摇头，“让他演，假霸王不成了真霸王了？”
林钊华一想也是。
“那你说，程蝶衣谁来？”
钟山看着眼前的清单，毫不犹豫，“就杨立辛吧，李广复当B角。”
林钊华看看钟山，“我还以为你要挑朴存昕呢。”
在中青年这一批演员里，朴存昕是最帅的，杨立辛则是最全面的。
更关键的是，此前人艺排《戏台》的时候，杨立辛作为角色之一还专门训练过《霸王别姬》，如今至少在姿态这一块是没问题的。
钟山摇摇头，“朴哥的戏路是潇洒帅气，他那个面向，就不像吃过苦的人，实在不够惨。”
“杨立辛就不一样了，他人面相看起来不够威严，正好当年排戏台的时候，也参与过京剧的学习，是个好人选。”
林钊华闻言又问，“那让朴存昕演段小楼？”
“不合适。”
“丁志诚？”
钟山还是摇头，只问道，“谭宗尧报名没有？”
“他？”
林钊华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这回又得选个年轻人呢，怎么想起他来了。”
谭宗尧已经是44岁，在林钊华看来，演段小楼略有些老态。
钟山抬手从办公室的桌子上翻出自己那笔记本，“你看看，这是杨小楼的照片，像不像？”
林钊华接过照片一瞧，也乐了，“别说，还真有点神似。”
钟山点头，“俗话说像不像三分样，谭老师有那么几分武生的韵味，扮起来就容易多了。”
林钊华问道，“那要按你这么选，还让吕衷演菊仙？”
钟山竖起大拇指，“恭喜你，都会抢答了！”
当初《天下第一楼》的时候，谭、吕二人就搭过卢孟实和玉雏，剧中也是一对，而且玉雏的形象跟菊仙倒也有相似之处，都是窑姐出身，性情泼辣、机敏，内心又有柔软、忠义的一面。
俩人哈哈一笑，这《霸王别姬》的主要演员就算是确定了。
这次排戏，为了精益求精，艺委会甚至没有给《霸王别姬》安排时间表，于适之更是放出话来，哪怕排一年，只要表演效果符合预期，也是可以的。
大手笔之下，人艺上下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为了这部话剧忙得轰轰烈烈。
这个过程中，于适之、钟山这几个领导也没闲着。
六月底，市里承诺的地皮终于批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