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再次接到萧楚楠的电话是当天晚上。
“所以他答应了？”
“答应得很痛快！”
萧楚楠笑道，“听说我们能保护他，还能帮他开出版公司，香江的收益五五分成，我看那样子，他恨不能跪下舔我的脚。”
说到这里，她顺带把马荣成与黄玉郎的龃龉讲了出来。
钟山闻言有些意外。
前世的马荣成跟黄玉郎撕破脸，那是在八十年代末了。
当时黄玉郎财务造假、官司缠身，又不肯放手，马荣成在遭遇“砍手”事件之后，毅然选择独立。
只是没想到变换了时空，这件事竟然提前了。
不过无论如何，如今《风云》“物归原主”，又解决了《漫画大王》的连载问题，事情倒也圆满。
只是萧楚楠对董慕节格外好奇起来。
“哎，你说那个算卦的，卦辞居然跟你写的《风云》文本一样，是不是真有点东西？”
钟山闻言，心想，前世明明是马荣成根据卦辞搞的《风云》，没想到这一世倒果为因，反而解释不清了。
此时听到萧楚楠好奇，他只是反问，“你还是不是教员的战士，讲不讲唯物主义了？”
萧楚楠顿时偃旗息鼓，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尸叔》的院线分成到账了，连香江带湾岛、东南亚，一共有2500万。
钟山闻言估算了一下，这部《尸叔》的收益算下来比《僵尸先生》还高了差不多五百万。
正想着，就听萧楚楠得意洋洋地规划起来。
“去年香江票房2000万，今年2400万，这要是明年春节搞个第三部，不得奔3000万了？”
钟山闻言不由嗤笑，“明年春节？”
萧楚楠一愣，“怎么了，有什么不对？”
钟山反问道，“你在香江时间也不短了，你算算这两年有多少喜剧鬼片、僵尸片了？”
萧楚楠信口说道，“嘉禾的《僵尸翻生》、《猛鬼差馆》、《猛鬼学堂》，袁八爷的《僵尸怕怕》、《天师撞邪》，如果算上开心鬼系列……”
她越数越多，越数声音越小，到最后一阵沉默之后，终于忍不住惊叹。“乖乖，这一年多的工夫，全港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竟然拍出来三十多部僵尸片！”
“那等明年春节呢？”
钟山解释道，“哪怕按你的计划，到时候咱们也推出了第三部电影，可是到时候整个市场恐怕会有六七十部，甚至更多，到时候你抄我我抄你，各种套路、剧情翻来覆去，观众看厌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种类型片的成本可以做到很低，所以粗制滥造就不可避免，就这么个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你觉得票房还能行？”
钟山说的这番话其实任何从业者都能明白，对于类型片来说，如此大规模集中的“被消费”，都难以避免创意枯竭、观众审美疲劳的问题。
“那怎么办？”
萧楚楠有点纠结，“林正英这么好的形象，就不拍了？”
“错。”
钟山纠正道，“不仅要拍，还要抓紧拍！一套三部曲把‘英叔’的地位打出来，咱们再换别的戏。”
钟山自然是说到做到，挂了电话，他就开始埋头写这部尝试把僵尸题材玩到极限的新剧本。
时间过得飞快，倏忽一周过去，85级学员班的初试终于结束了。
从一万一千名学生中选择一千人进入复试，这样的工作量用一句卷帙浩繁也不为过。
居中安排，总领全局的钟山这几天干脆连录音棚也不去了，除了写稿，就是陪着艺委会的委员们一个个筛选学员名额。
不得不说，有了学历的加持，这一次报名参选的学员们质量比81年时要高了不少。
而在钟山看过的资料中，除了他早就能想到的冯远争、丁志成、吴纲、月秀清几人之外，竟然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江姗。
只可惜旁边没有配上一个王之文。
看到这个名字，他立马给燕影厂的江淮延打去了电话。
听着对面江淮延老实巴交的声音，钟山笑道，“老江，你闺女报名我们人艺的学员班了，你知道吗？”
江淮延显然并不意外。
他讪笑着说道，“小姗才高二呢，纯属瞎胡闹，你甭看我的面子，她能行就行，要是不行，你这个当叔的可别惯着！”
钟山心想好么，嘴上说别惯着，但是已经把钟山定位到“当叔的”了，听起来不关照一二都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