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审片室里，阮若琳的笑声从早上开始，就基本没停下过。
陪在阮若琳旁边的钟山和梁佐看着阮若琳这番表现，俩人对视一眼，都对这部《难得一笑》充满信心。
按理说，这部每集15分钟左右，囊括三个喜剧故事的《难得一笑》是很难归类到电视剧类别的。
但偏偏这种类型的片子央视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采购类别，反而不如按照电视剧进行采购引进更加简单。
阮若琳一口气看完了十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疲累。
换带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看着钟山开口询问。
“你们这个《难得一笑》，拍这30集花了多少钱？”
钟山想了想，比出两根手指。
“两万？”阮若琳有些不敢相信，但也只能点点头，“确实也不少了。”
“哪儿呀！”旁边的梁佐忍不住纠正，“您得再加个零！”
“啊？！二十万？”
这下阮若琳惊讶地睁大了眼，等看到钟山确认地点点头，她终于忍不住感慨起来。
“怪不得！我就说两万块钱怎么也拿不下来。”
虽然只看了十集，但是身为资深电视从业者的阮若琳早就看出了这部电视喜剧的不凡之处。
每集15分钟的戏份，几乎所有的场景都不会复用，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布置都是肉眼可见的丰富、真实。
这么多场景、极高的清晰度，还都是多机位拍摄，光是这份儿底蕴，一看就便宜不了。
最难得的是，《难得一笑》出镜的演员简直是丰富到奢侈。
已经播放过的10集里，每过一集就会更换一个主演。
从冯拱到陈小二，再到梁添、姜坤、马骥、王京愚，这些个相声、小品演员都在不同的小品剧集里面出演主要角色，光是凑齐三十个“笑星”，这难度就够高的。
除此之外，客串的明星大佬们更是层出不穷，从“潘冬子”、“小海霞”到刘小庆、汤国强、张丰义、周礼京……这么多电影、电视上的熟悉面孔悉数亮相，阵容简直比春晚还要豪华。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问，“你们这钱是不是都拿来请明星了？”
钟山嘿嘿一笑，“每一集的主演一个人一千块钱，过来客串角色的，都给两百块钱的‘车马费’。”
阮若琳不解，“车马费？”
钟山摊手解释道，“就是路费、餐费，再加上友情演出都算在一块儿……您就当做一种津贴吧！”
阮若琳闻言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原本她还以为这都是钟山凭借圈内关系摇来的朋友，此刻才明白，人家是真金白银给钱呐。
不说高昂的演出费，光是客串演员的“车马费”就超过很多电视剧一集的片酬了。
要知道如今《西游记》里六小龄童、马德华这两个天天穿皮套的特型演员，一集的片酬也才90块钱。
关键是西游记一年根本拍不了几集，要不是演员们还有工资，恨不能都会饿死。
若按钟山所说，光是请外面的演员就要花掉四五万，这还不算人艺剧团里自己的那些名角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一个人艺电视部，比我们电视剧中心经费还充足呢？”
钟山笑笑没说话。
实际上对于这个年代的电视剧拍摄来说，钟山这套大幅压缩拍摄周期的“市场经济”玩法，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在计划经济年代，为什么一部电视剧拍摄总是动不动半年起步，长篇电视剧一拍就动辄以年为周期？
答案很简单：电视剧市场不成熟，很多地方电视台拍摄电视剧之后缺乏变现能力，自然没有动力在设备、人员上进行投入。
在上面领导看来，进口一台摄像机五万美金，不但极为昂贵，还要申请外汇指标，提高效率哪这么容易？
所以不少剧组空有众多人员，导演却没有助手，摄影更是往往只有一台机器。
如此一来，一个简单的双人对话，想要丰富机位场景，往往就要演员反复表演多次来配合拍摄。
而导演更是要一个个跟演员说戏、现场调度，越是大的剧组，闲着没事儿的演员就越多，这哪有效率可言？
至于演员，反正拍得快、慢都是发工资，剧集片酬就那么一点，大家也都不着急，磨呗！
这样磨，自然是靠时间积累出精品，毕竟为了减少器材消耗，一个镜头都要反复排练许久才真实上镜拍摄。
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大家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单位掏钱。
多种条件叠加在一起，就导致了八十年代演员们生活条件极差、报酬低，拍摄进度缓慢，演出却还算精彩的情况。
换成人艺电视部，一切就不同了。
有钟山在，外汇不是主要问题。人艺电视部通过香江渠道买了全套的新设备，坚持多机位拍摄。
如此一来，拍摄效率大幅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