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环挠挠头没说话。
姐夫李继续追问，“我就问你，这样的歌，算不算时代最强音？”
刘环其实心里已经承认了，不过嘴上绝不能认输。
他辩驳道，“歌词不错，但是唱得也就这么回事。这歌儿要是我唱的，肯定更好！”
“哈！”
姐夫李指指磁带盒上的介绍，“人家是谷健芬培养的学员，你呢？”
“那咋了？”刘环不服气道，“不就是谷健芬音乐工作室的学生嘛！我也能报名！我也能去！”
……
作为一个能够影响时代的声音，茅阿敏的这张专辑自然不仅仅是在小小的大学宿舍里响起。
12月初甫一上市，茅阿敏这张专辑就成功拿捏住了即将消失的青歌赛关注度，然后又凭借这个无比嚣张的名字立刻拉了一大波仇恨。
只可惜无数人怀着批判的心思而来，听完了歌之后，根本说不出任何一句坏话。
再加上音像出版社对包括央广在内的各大电台的“精准投放”，这张听起来土里土气，又富含生命力的专辑瞬间火遍了大江南北。
等到磁带上市一周时，钟山站在会议室的窗户边看着后院里排队等着拉磁带的货车，扭头问一旁的冯勤，“发了多少货了？”
冯勤最近忙得上火，嘴角起了一个大水泡。
此时他龇牙咧嘴地笑道，“之前备的50万盘磁带的货早就清空了，现在一天四万盘的产量基本上出来就是全拉走。”
钟山闻言心中满意，他扭头看看同样满面春风的林钊华，“订货量呢？”
林钊华看看手里的笔记本，“现在订货量还有一百多万呢，足足够满负载生产一个月都不带停的。”
他看着楼下的场景，不由得感叹，“这要是等董黛的新专辑再发出来，咱们这小厂子恐怕就不够用了吧？”
钟山听着林钊华幸福的烦恼，心想，真正的大杀器还没启动呢。
等到张嫱的翻唱专辑搞出来，恐怕一年一千万的销量都打不住。
知不知道什么是迪斯科女王的实力？
从这个角度出发，如今的产能已经成了音像出版社盈利的瓶颈。
想到这里，钟山缓缓开口，“看来是时候把出版社的工厂挪出去了，找个厂房，再多加几台设备，提高产能，这样一来，管理上也能规范不少。”
听到钟山的计划，冯勤有点忧虑。
“现在不也挺好的吗？反正热销就一阵子，咱们提前多备货也就是了。”
冯勤的想法并非空穴来风。
现如今磁带专辑最畅销的就是头两三个月，到后面翻版磁带一旦出来，销量就会立刻断崖式下跌。
毕竟磁带翻录技术门槛非常低，所以到了九十年代，音像店遍地开花的时候，满大街几乎全都是盗版。
燕京文艺音像出版社的磁带在钟山的坚持下，一直走平价路线，哪怕今年物价上涨，也依旧没有调价，像是茅阿敏这盘磁带，销售价格只要三块五。
可是即便正版磁带已经足够便宜，这个问题依然是普遍存在的。
林钊华听着冯勤的话，也是挠头，“就没有什么办法区分正版盗版吗？”
钟山心想当然有，激光防伪贴嘛。
只不过现如今这玩意儿在国内还没有量产，成本高得吓人，根本不是一盘才赚一元钱的录音磁带用得起的，所以也只能想想。
他摇摇头，叮嘱道，“没必要想这个，先解决厂房和产能问题再说，咱们把能赚的钱赚到手，后面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
几人定下计划，冯勤转身去了仓库，钟山和林钊华则是迈步下楼，到剧场去观摩刚刚试制出来的大型道具。
俩人穿过后台，快走到剧场的时候，就听到丁里在那里骂娘。
“他妈的林钊华，还有钟山！累死老子了！”
钟山跟林钊华对视一眼，俩人嘿嘿直笑，干脆待在通道里，等到丁里痛痛快快地骂完了，才出现在舞台上。
看到钟山亮相，丁里总算没有继续开骂，只是没好气地指指头顶。
“上面的都吊好了，滑动舞台也得了，你们看吧！”
不得不说，林钊华这个在话剧舞台上实现电影式镜头、场景切换的脑洞确实有点儿大。
但好在人艺的技术工匠们实力足够强，院里的“钞能力”也足够给力，这么一套前所未有的玩意儿，还真给弄出来了。
此时的舞台已经变成了一个一个两边突出，中间内凹的样子，地面上起来了一个二十公分的台面。
这台面一分为三，底下都装了滑轮，分别用钢索连接着左右副台，推动拨杆就能实现收放。
如此一来，移动的舞台和上空垂下的不同材质的门板饰物，能够在不拉幕布的情况下，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重塑舞台上的空间布景。
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机械移动变幻，钟山不由得点头赞叹。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视觉效果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林钊华格外满意，干脆把《古玩》剧组的演员们都叫来“跑测试”。
毕竟几个人坐在上面，面对电机拉动的惯性还要保持动作和神态，同样需要练习。
钟山则是搭着丁里的肩膀，“道具组的同志们辛苦了！等演出成功了，我给大家申请津贴！”
丁里闻言顿时笑逐颜开，“这可是你说的！”
如今人艺后台的工作人员，但凡经手钟山的项目，无不更加卖力。
原因无他，人家钟山是真给你发钱呀！
谁不知道，钟山搞项目总是能多要出预算来？毕竟院里的收入大头可都是人家搞来的。
正是有这种带着所有人吃肉喝汤的能力，钟山手里的项目也往往无往不利，能够用更高的品质打动观众。
几天之后，摆在阮若琳面前的《难得一笑》又成了最新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