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出现在钟山眼前的人挠挠头,笑得腼腆,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汪硕。
“来晚了,不好意思!”
马未督此刻起身介绍起来,“这位是汪硕,通信兵大院的,现在算是作家!
“他在《啄木鸟》、《解放军文艺》,包括我们那个《青年文学》都发过作品!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找我发的那个《橡皮人》,第一句话是‘一切都是从我第一次遗精开始的’!啧啧!惊世骇俗!”
汪硕站在那里伸了伸手没拦住,赶忙扭头看了看房门,确认门是关上的,这才长吁一口气。
“真悬啊!差点儿就死这儿了。”
这话一出口,三人都是一阵爆笑。
眼看马未督还要冲自己介绍钟山,汪硕坦诚地摆摆手,“这就甭介绍了!钟山谁不认识?”
说罢,他才冲钟山嬉皮笑脸,“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早就知道你是谁了!
“前些日子去马未督那儿投稿,说起你内大奔驰,才知道这哥们儿居然认识你,我这就是想认识认识!”
钟山玩笑道,“怎么,现在不借摩托,改借汽车了?”
汪硕闻言哈哈大笑,顺嘴给旁边懵逼的马未督解释了自己当初借摩托车在东方歌舞团等沈序佳的事儿。
“哟!你俩好上了?”
马未督瞪圆了眼,满脸都是八卦神色。
原来,最早汪硕认识沈序佳是在1983年燕京舞蹈学院的交谊舞会上,当时没结婚的马未督也在场。
“那会儿还不管流氓,大家就这么跳舞认识的,当时也没觉得怎么样。”
汪硕解释道,“第一回我俩都没当回事,就留了个电话号码,那时候我跟叶晶干饭店嘛,很快就黄摊子了……我这人闲不住,就挨个打电话骚扰朋友,一来二去跟她聊得投机,后来夏天还一块儿去玉渊潭游泳,就这么熟悉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阶级敌人嘛!在一块儿怎么了……”
马未督羡慕道,“真有你的!当时那一群人,谁不惦记学跳舞的尖儿果儿,就你给得着了?”
汪硕鄙视地看着他,“你丫都结婚了你特么羡慕什么呀?再说了,别把大伙儿说得都跟什么似的,人家钟山老师怎么不羡慕呢?”
马未督气笑了,“废话!人家女朋友不也是东方歌舞团的嘛!千手观音!”
此时服务员抱着一摞摆满羊肉的盘子一一摆在桌上,桌上的火锅也已经沸腾起来,三人干脆闭嘴,专心致志地对付起了眼前的涮锅。
汪硕是个在行的,眼睛在桌子上扫了一遍,伸手薅住刚要走的服务员。
“怎么没有卤虾油啊?”
“啊?有这个吗?”
服务员闻言反而挠头。
“废话!丫新来的吧?你们东来顺的佐料——绍酒、酱豆腐、腌韭菜花、卤虾油、酱油、辣椒油还有葱花香菜,一盘七样!你自己瞧瞧!”
服务员连忙摆手道歉,“不好意思,许是忘了,我给您拿去。”
汪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说你,心眼儿真小!”
马未督拆穿道,“你又不爱加卤虾油,非跟人掰扯这个?”
“那不行!”
汪硕翻了个白眼,仰着头一脸傲娇,“我可以不吃,但他不能不给,大家都有凭什么我们没有,得公平啊!”
马未督歪头一笑表示认可,干脆自顾自吃起来。
三个男人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几盘羊肉下肚,又各自灌了二两白干,面色微红的汪硕终于大着胆子往钟山旁边凑了凑,腼腆一笑。
“钟老师,都说你在文坛有一号,您帮我个忙,看看我这稿子?”
钟山挑眉,“你走错了吧?我是编剧!”
“甭开美国玩笑了,都是文艺工作者,分什么这个那个?”
汪硕掏出一沓稿纸,“我这稿子,您帮我掌一眼?”
钟山接过一看,第一行的标题是《浮出海面》,拿过稿纸一捏,起码得三万字。
小说主要讲述的就是“我“和一个舞蹈演员之间死去活来的爱情。
“我“是一个痞子,做着皮包公司的拉皮条的生意。而于晶则是一名优秀的舞蹈演员。
文章结构以男主的视角为主,以男主出车祸为落点,但这段死去活来的、泛着爱情酸臭味的故事显然并没有结束。
钟山看看他,“你这小说没写完吧?”
“要不说您是高人呢!太对了!”
旁边吐着酒气的汪硕挑起大拇哥出言赞叹,脸上却是止不住的春风得意。
“我打算跟沈序佳一块儿把这个小说写完,我现在写的这部分是男主角视角,下半部分让她写女主角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