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燕京的国家级博物馆来说,什么时候都是不缺游客的。
唯一没人的时候,大约就是每周二闭馆休息、维护的时间。
不过这个星期二,寂静无声的历史博物馆里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这些人对于琳琅满目的文物毫无兴趣,上来就直奔那些馆藏的青铜器,跟中了邪一样,盯着绕圈子。
而引领着这群客人的,是博物馆的专职讲解员。
此刻的展厅里,她站在人群中央,朗声介绍着旁边的硕大文物。
“古人说,禹铸九鼎,在我旁边的这件巨大的青铜器,就是出土于安阳的商代古鼎‘司母戊鼎’,这件青铜鼎是铜、铅、锡的合金,重达850公斤,整尊大鼎以云雷纹为地,器耳上……”
围观的客人们静静听完她的介绍,忽然有人举手,期期艾艾地问道:“同志,您能说说,这玩意儿怎么仿制才能让人看不出来吗?”
“哈?”
讲解员大概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刑的问题,大脑直接宕机了。
谁知有了一个提问的,接下来问题马上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您这问得太大,先说说怎么做旧啊?”
“就是!酸洗还是埋地?有人说有屎有尿的土里埋了‘养着’最管用,是真的吗?”
“哎呀说这些干嘛?先问重点!这玩意儿怎么辨别真假?”
“我看关键还是唇典,这要是出去卖,怎么跟人聊啊,有切口没有……”
讲解员越听越离谱,她一脸惶恐地望向跟在后面的领导。
“张经理,这我也……”
此时,前面的一个年轻人忽然扬声说道,“大家不要问啦,这些专业知识,咱们另外找人学,今天主要是学习一些基本功!”
众人这才想起如今是在博物馆里,纷纷点头“对对对……”
讲解员这才放松下来,一脸得救的表情看着前面的青年。
这人自然就是钟山。
而此时围在青铜鼎前的一群人,就是《古玩》的剧组成员们,以及导演林钊华。
大家不再提问之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讲解员讲完了各种古代器物的用途、规制,从旁辅助的张经理又领着众人去了文物商店,告诉大家器物的拿取方式、上手先看哪里,以及一些简易的辨别手段。
不少演员干脆掏出笔记本记录起这些细节。
如此在博物馆逛了大半天,看遍了唐伯虎的美人,米元章的山水,剧组又跑到故宫博物院瞻仰了“章总”的各种盖章大作,直到日暮时分,剧组成员们才回到了人艺。
大家各自下班离去,林钊华跟钟山坐在排练厅里聊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十五天体验生活,书法、字画咱人艺不少演员就能教、你说的那个懂瓷器、知道老年间收古董的人什么时候到?”
钟山答道,“明天一早。”
这人自然就是马未督。
聊完了接下来半个月的安排,林钊华定了定神,终于迈入正题。
“我这次有个新点子。”
听到这个极具革新意识的导演、人艺众多导演当中的点子王想整活,钟山也来了兴趣。
“你想怎么搞?”
林钊华眨眨眼:“我在想,能不能在舞台上实现电影的表达效果。”
钟山看看他,“什么意思?”
林钊华解释道,“电影、电视的表达都是通过切换镜头,话剧舞台当然不可能有镜头,但是能不能让人物定格,然后切换场景呢?”
“怎么弄?”钟山反问,“用灯光?”
“不!”
林钊华摇头,“这戏又不是《狗儿爷涅槃》,不能搞得黑乎乎的。”
“那你想——?”
“每一部分的演员演完之后,就在舞台上定格……怎么样?”
“哈!”
钟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看看林钊华,“你是想把这些演员累死是吧?本来还能上下场的,现在全员在舞台上呆完一幕?”
“也可以想别的办法嘛!”
林钊华这么思考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翻出剧本来指指,“你看你这个第一幕,有多少人物出场?隆桂臣家老爷子过寿、金老板开业、韩老板娶妻,三个人物的主要事件中间还穿插黑山的登场,我得换多少场?”
“所以你就想一场就解决了?”
“对!”
林钊华依然没放弃自己的想法,“京剧里马鞭一挥即表示上路启程、舞台‘圆场’转一圈就瞬息千里,观众不也能接受吗?那这三家的屋子同时出现在舞台上,就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