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末尾,秋风渐起,对于首都剧场里的人们来说,这正是收获和重新播种的时节。
首都剧场里,崭新的国际文化交流项目罗马尼亚戏剧《流浪艺人》正在公演。
这部话剧是方馆德1981年访问罗马尼亚之后,根据自己看到的《流浪艺人》删节修改的版本,主要以罗马尼亚十九世纪著名演员马泰·米洛的奇特的一生为线索,讲述了罗马尼亚人民统一和独立斗争的故事。
异国他乡的故事在中国生根发芽,同样收获了不少观众的热情赞赏。
如果按后世的话来说,大约就是“讲好中国故事何必讲中国故事”。
舞台上热闹,摄影棚里同样忙个不停。
首都剧场副楼一层的摄影棚里,氙灯打得雪亮,临时搭设的“办公室”内景里,此时难得一笑》系列电视小品正在集中拍摄。
这一集叫作《水的故事》。
这是一个“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喜剧故事。镜头对准的是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互相沉默,却谁也不肯去打水的职员。
梁添此刻正站在摄像机前,偷偷将自己打来的水尽数用完。
那偷感十足的眼神,把三个人谁都不肯吃亏的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段拍完,临时掌镜的梁佐喊了停。
他抱着肩膀跟梁添、任保贤和林连昆交流着刚才的表演效果。
几人聊着,忽然梁冠桦探进头来,扭头四望不见人影,才开口问道,“梁编剧,导演呢?”
此时,身为《难得一笑》导演的郭伟正坐在三楼的会议室里。
不算大的会议室里此刻茶香混着烟味,他与钟山、蓝因海、张帆几人围在桌前,正汇总着《暖春》的转播权销售情况。
自从《暖春》在央视接连播出三次后,这个短片电视剧集犹如一颗投入湖中的巨石,涟漪急速扩向全国。
此时汇报的张帆满脸兴奋:“半个月,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咱们二轮播放权就卖出去了35家!按照平均每家三万元计算,就是105万!”
“再加上央视支付的首轮八万元,刨去成本,咱们这部电视剧已经赚了超过一百万了!”
100万,哪怕在如今的人艺,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整栋楼才花了二百万呢,一部电视剧半个楼都挣回来了,大伙不兴奋才怪。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夸赞道,“多亏了钟老师的剧本呀!”
旁边郭伟补充,“演员的表演也很精彩。”
蓝因海笑道,“幕后工作人员的功劳也不小!”
钟山看着大家一副花花轿子众人抬的劲头,摇摇头打趣道,“我看呐,最该感谢的还是上级文化部门。”
此言一出,大家都笑了。
《暖春》这部无比催泪的电视剧不仅仅是赚到了眼泪,更是无数人对于真善美的认可。
热播之后,文化部门专门为这部电视剧开了座谈会,并指示一定要在全国大力推广,让人民群众都能“洗涤心灵”。
有了上面定的调子,不光是二轮播放权,就连原本以为卖不了几套的电视剧录像带,瞬间成了香饽饽。
虽然说录像带在如今的中国家庭并不流行,何况三盘录像带,售价二百元的价格对普通家庭也确实奢侈,但架不住学校、机关单位争先订购,为音像出版社又默默添上了一笔数万元的进账。
几人聊到这里,钟山又看向张帆,“母带给中影送过去了吗?”
张帆点头,“送过去了。”
电视剧的热播原本跟中影没啥关系,可架不住上面要求“满足中西部及广大乡村地区的放映需求”。
在这个要求下,中影掏出10万元购买了版权,并计划将这部电视剧转为电影放映——尽管明知道录像带转胶片的效果差强人意,但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不过中影自然不会亏,这份儿拷贝发行到各地,照样是一大笔钱。
人艺电视部初出茅庐就在全国打下如此大的声名,大家此刻都是喜笑颜开。
蓝因海介绍着手头的观众来信和各种报纸杂志关于《暖春》的介绍,说着说着,忽然放下手里的剪报,感慨道,“咱们人艺的这几位演员算是彻底火啦!”
如果说拍完《暖春》最受关注的,那自然是饰演小花的张子仪。
她这一番精彩的表演,直接把自己送进了燕京电影制片厂演员剧团,成了蔡明之后燕影厂最小的演员,只等她16岁就可以成为正式演员。
年仅六岁,就锁定十年后的编制,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除了张子仪,扮演爷爷的蓝田野同样也是火出了圈。
如今他每每走在大街上,总是老远就被一群小朋友簇拥起来,追着问他“小花最近怎么样了”。
燕京市的一些儿童院团更是闻讯赶来找他合作,说他去上课孩子们准听话。
而杨立辛更是一战成名,从此开始被人叫作“宝柱”。
张帆闻言笑道,“这里面就属杨桂香最倒霉!别人都是到处受欢迎,她可好,现在谁见了她都要说一句‘你以后可得对小花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