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钟山顺势告辞。
等晚上回到家,快要睡觉的时候,他却忽然接到了万芳的电话。
话筒里万芳的口气有些奇怪。
“你今天晚上跟老爷子聊了些什么玩意儿?怎么他关起书房门偷偷哭起来了?”
钟山闻言,不由得嘿嘿发笑。
万芳有些不悦,“你还笑得出来?”
“嗨呀,没事儿,估计是因为我新写的一个剧本,反正你看了就知道了!”
钟山语焉不详地解释完,赶紧挂了电话,只觉得这事儿办得越来越刺激了。
两天之后,开局就是男默女泪的《暖春》没费什么功夫就征服了艺委会的委员们。
就这样,电视部的首个电视剧项目正式开始推进。
……
老燕京人早晨起来,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只吃饭那么一出。
至少郑榕就不一样。
作为燕京人艺的老演员,《茶馆》里无可替代的“常四爷”,老郑同志今年光荣退休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刚退休就跟着杨洁剧组拍了几个月的戏。
如今暂时没了戏份,他依旧是晨练、跑步。
大热的天,他总是清早四点半就爬起来,穿着背心大裤衩从史家胡同往灯市口、天安门、景山跑上一整圈,等到七点,准时提着早点回来。
只不过今天好像不一样了,走到史家胡同56号,他忽然看到门卫屋外面围了一群人。
看到里面有朱续,他扬声问道,“大清早就下棋呀?”
“哪儿啊!”
朱续看看他笑道,“电视部选演员呢!您瞧瞧?”
“选演员?”
郑榕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知道电视部要拍一部三集连续剧,优先从团里选择演员,待遇优厚。
郑榕看看旁边朱续,“待遇优厚?那是什么待遇?”
朱续低声说,“昨儿个剧场后台贴了,说是一人一天三块钱补贴。”
“三块钱!这么高?”
郑榕眼睛一亮,要知道话剧演员演一场戏,补贴才一块钱呢。
他连忙追问,“三集电视剧,得拍半年吧?”
朱续摇头,“哪儿啊!最多俩月!”
老头不信,“不能!我在《西游记》呆过,我知道速度!”
此时正好夏刚经过,听到郑榕的话,笑着解释道,“叔,杨导跟咱们不能比,咱们单位光是摄影机就三台!再说了,这剧本是现代农村戏,布景简单,剧情又不复杂,快得很!”
郑榕闻言有点心动。
自从退了休,他整个人都特别焦虑,没办法,从年轻时他就闲不住,一歇着就急。
听到如今有这么个“高薪”的机会,他干脆蹬着自行车,跟朱续一块儿直奔单位。
到了排练厅,这次选角果然报名盛况空前。
郑榕见状,伸手问钟山,“有剧本没有,我先看看。”
谁知旁边的人一听,都看着他笑了起来。
郑榕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坚持要到了剧本。
结果坐在角落里这么一看,他也眼泪汪汪,此时再看众人一副“终于你也干了”的眼神,哪还不明白。
只可惜,到今天,他已经找不到“下家”接盘了。
无处发泄的郑榕撇着嘴,看看坐在台前的夏春和钟山,“我来这个爷爷的角色,怎么样?”
身为导演的夏春摇摇头,“这个定好了,让蓝田野演。”
作为人艺电视部打响名声、打入央视的关键作品,钟山不敢怠慢,直接拉来了夏春担当导演,在演员人选上更是精益求精。
尤其是“爷爷”这个角色,他和夏春在人艺一众老头中,早早地选中了自己的“舅舅”蓝田野。
这倒不是因为亲戚关系,而是蓝田野那外形,看着就像是受苦一辈子的老好人。
至于长得更加“威风”的郑榕,夏春想了想,开口道,“村长这个角色,你想演吗?”
郑榕来者不拒,“没问题!只要不在家闲着,你让我演赶大车的都行!”
大伙都是一阵哄笑。
确定了自己的角色,郑榕拿着剧本走到排练厅的角落。
看着同样在钻研剧本的杨立辛,他开口问,“小杨,你演谁?”
杨立辛即答,“宝柱。”
这个角色也是钟山钦点,毕竟杨立辛的外形太适合演窝囊废、没用的丈夫了。
可以说,如果他晚生几十年,窝囊废赛道必然不会让郭靖飞、雷大头、白客霸占。
郑榕点点头,沉默半晌,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拍戏补贴开这么高,院里能同意吗?”
杨立辛没理解,“怎么了?”
“演话剧才一块钱,拍戏补三块钱,谁还演话剧呀?”
“嗨!”
杨立辛合起剧本,“您不知道?现在院里话剧补贴也是一场三块了!院里有钱,咱们跟着吃香呀!”
郑榕闻言,一拍大腿,“我这个退休,不是时候啊!”
“您也甭急啊!”
杨立辛笑道,“我听说明年茶馆还要复排呢!再说了……”
他指指站在人群中间的钟山,“咱们摊上这么个大财主,还怕没有财运?”
郑榕闻言感慨万千,“你说说人家钟山,剧本写得一流,搞钱也是一流,两三年功夫,咱们人艺这钱袋子眼看着就吹起来了!”
俩人在角落里感慨着,人群中的钟山和夏春却在因为一个关键角色纠结。
“这个小花,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