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暖春》剧组来说,剧组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就是剧中主角,这个7岁小姑娘的人选。
一直以来,儿童戏的难点就在选角上。
毕竟你基本不能指望一个几岁的孩子懂得什么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更不用指望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阅历和学识来进行“表演”。
正因儿童往往只能凭本色出演,所以儿童演员都是根据角色挑选。
可《暖春》的问题是哭戏太多了,到哪里去挑选一个可以胜任的小演员呢?
基本角色选定之后,剧组的主创们开起了闭门会议,开始专门讨论“小花”的人选。
夏春绞尽脑汁,说出自己记忆中的每一个童星名字。
“沈洁怎么样?《城南旧事》那个。”
这个沈洁就是那位说“你是来拉屎的吧”的小姑娘。
哪怕在还没有表情包的年代,凭借《城南旧事》的影响力,虽然不如“潘冬子”出名,但她依然是相当知名的童星。
旁边担当副导演的张帆苦笑道,“院长,她都12了!”
钟山也摇头,“她看起来太幸福了,不够委屈。”
夏春又问,“茅为惠!这个总行了吧!”
这个茅为惠是“茅以升”的孙女,前几年演过《巴山夜雨》,还凭这部电影拿到过金鸡奖女配角,可以说是少有的能凭借演技得到认可的儿童演员。
这次张帆摇头摇得更快,“人家现在学钢琴呢,息影了。”
以7岁的“高龄”息影,这话让一众退休了还奋斗在第一线的老头子们都绷不住了。
大家把这些制片厂用过的童星数了个遍,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没有。
正纠结的时候,钟山忽然一拍大腿,“我去把蓝因海叫来。”
夏春不解,“你找他解决什么问题?”
钟山说道,“之前他筹拍《良师益友》小学版,说是要去央视少年电视演出队借人,说不定有合适的人选呢。”
不多时,蓝因海抱着一摞材料出现在了现场。
他一边分发资料,一边介绍情况。
“之前我们用了七八个电视演出队的小朋友,表演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小姑娘的资料都在这儿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各自翻看着手里的资料。
张帆翻看着手里的材料,忽然看到了一份制式不一样的纸张。
他扬手示意蓝因海,“这个怎么不一样”
蓝因海闻言凑过来一看,顿时摇头取走文件,“拿错了,这是过几天要用的小舞蹈演员……”
谁知钟山瞥了一眼,却忽然叫住他,“我看看。”
蓝因海递过去,钟山定睛一看,“就她吧。”
“她?”
蓝因海看看上面贴的照片。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特别大,水汪汪的,睫毛长得像小扇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那股灵气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再看上面的名字,分明是张子仪三个字。
钟山笑道,“长得这么漂亮,哭起来应该很惨吧?”
蓝因海看看夏春。
夏春倒是无所谓,“挑吧挑吧,多多益善!”
没几天,首都剧场的排练厅里就钻进了一大群带孩子的家长。
沁凉的空气将夏日的燥热阻隔在外,只留下一些光线,足够照亮那一张张充满新奇、无忧无虑的小脸。
虽然名义上是选角活动,不过现场的流程更像是一场儿童参观。
由学员班的女演员们引导的小朋友们,要么牵着大人的手,要么依靠在父母的腿边,他们抬头望着高耸的前厅,好奇于折叠的剧院座椅。
等到了排练室,有些干脆就在堆叠的道具箱上爬上爬下,或者偷偷伸出手去轻轻触摸摆在角落里的道具刀剑。
孩子们全然沉浸在新鲜体验中,根本没有什么参加选拔的紧张感。
夏春、钟山等一众剧组人员则是混杂在队伍中,默默观察着每一个孩子的举止神态。
当初钟山特意从舞蹈学院挑出来的张子仪,自然也是重点考察对象。
夏春看到这个小姑娘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别的小朋友基本都是家长牢牢领着手,或弯腰叮咛;偶尔有几个是老师带队,也总是一手牵着一个,形成一个紧密的小团体。
唯独张子仪,总是站在稍远的地方,先是一株被遗落在花园角落的野草,也并没有人在身侧陪伴,显然是自己来的。
等到一轮参观活动结束,家长们被礼貌地请到一旁等候,小朋友们才正式被引导着,一个个走进小会客厅,开始《暖春》“小花”的选角。
由于都是小孩子,选角现场也并不考察表演能力,而是几个题目。
夏春看着眼前的小朋友,温和地笑着,“来,不用紧张。就像平时聊天一样,跟大家说说你的家是什么样的,然后再说一个自己的愿望。”
大多数孩子,都是争先恐后地用自己童稚的言语诉说着家庭的温馨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