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看吴天鸣如此爽快，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夏刚这事儿跟吴天鸣说了个清楚。
说完了事情原委，钟山总结道，“我是想让艺谋帮忙掌镜，一块把这个电影拍出来，电影剧本你放心，我只要版权费用，稿酬可以不要，至于夏刚，他那边也不需要什么待遇，能支持他完成电影就行。”
话筒对面的吴天鸣一时没有说话。
半晌，他长长地“嗯”了一声，这声音里是满满的纠结和疲劳。
“老弟，就冲你这些年的创作、国内国外拿这么多奖项，说实话你的剧本我都不用看，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
“可有一点，拿你的剧本拍电影和找外面的导演，这是两码事，毕竟西影厂也是一帮人盯着，我要是没点儿说法，恐怕交代不过去。”
钟山闻言，也没再出言恳求。
“既然这样，那您就先忙眼前的电影，《大撒把》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吴天鸣闻言松了一口气，话筒里依旧连连致歉，“对不住啊兄弟，真对不住，这事儿哥哥我……”
俩人推让了半天，钟山挂断了电话。
没能办成这事儿，他也有点无奈。过了几天，再见到夏刚，打招呼时，钟山问起青年电影制片厂，他眼神有些灰暗，干脆连这事儿都不想提。
钟山看他有些颓废，一时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慢慢找机会吧，实在不行，等人艺这边电视部的新项目上马，你过来给院里导电视剧，怎么样？”
夏刚闻言，眼里总算有了几分神采，不那么颓废了。
眼看到了七月初，无事一身轻的钟山扭头关注起了业已封顶，开始进行水电铺设、内部装修的人艺副楼项目。
带着安全帽跟方馆德走在还有些湿气的空旷楼宇里。
如今大楼里玻璃窗户已经安装完毕，正在突击安装摄影棚所需要的设备。
俩人在外面看了一圈，才走进大楼，兜头就是一股闷热潮湿，钟山擦擦汗，“真特么热啊！”
方馆德不以为意，“一会儿回办公室吹风扇呗。”
钟山却不这么想，回到这个时代几年过去，多少个睡湿凉席的热天夜晚，他做梦都想搞台空调。
对于八十年代的市民来说，唯一能吹到空调的地方大约就是一些高级的商场或者像人艺这样的剧院。
不过这些地方安装的大都是水机的中央空调，跟家用空调完全不是一回事。
而如今国内产的空调，虽然也开始有窗式空调和分体空调，但主要还是供一些特殊单位和部门使用，绝大多数政府单位都没机会装，普通人想买更是没路子。
正因如此，单位采购空调的价格贵到天际，一台制冷量三千大卡（1匹）的空调就要两三千块钱，比国外要贵很多。
眼下钟山每逢特别热的夜晚，干脆就躺在奔驰车里吹一会儿空调，等心平气和了再去睡觉。
他内心想着要不要通过香江那边搞几台窗机进来，人则是跟随方馆德推门走进一楼偌大的摄影棚。
此时工人们正在清理地面，旁边还堆了好多没安装的设备。
经过之前一系列设计论证，一楼摄影棚的最终高度定格在了12米，这个高度虽然跟正经摄影棚相比属于弟中之弟，但对于目前人艺的电视摄影要求来说已经算是勉强够用。
钟山摇摇头，“可惜还是小了点。”
“这还小?”
方馆德听着钟山的口气，反问道，“怎么，你还打算闹个大摄影棚啊？里面设备得多少钱？电视部到现在可还没开张呢！”
钟山闻言笑道，“开张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俩人聊着天，走到楼中的天井，此时这里的电梯已经安装完毕，方馆德叫人通了电，俩人按动按钮来到4楼。
电梯里，他满意地看看钟山，“我说句实话，整栋楼里，我觉得最好的就是当初你坚持要上的电梯！”
首都剧场是没有电梯的，这在早年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设计问题。
不过对于这些上了年岁的职工们来说，爬楼的酸爽只能说谁爬谁知道，尤其是像方馆德这样还有糖尿病的胖老头，更是如此。
四楼的规划是单位的招待所，俩人一间间走过，查看着施工进度。
俩人正跟工人说着话的时候，李龙云忽然匆匆走了上来，“钟山，有人找你。”
钟山跟着李龙云下了楼，在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留着两撇胡子的男人。
这男人没表情的时候一脸苦相，见到钟山，顿时眉开眼笑。
“钟先生，终于见面了！”
钟山有些迟疑，“您是？”
“鄙人朱牧。”
朱牧谦和一笑，“今天来找你，实现聊聊电影项目。”
钟山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他忽然有种预感，夏刚拍《大撒把》的事儿说不定要有转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