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第二天,钟山见到了眼前的姑娘。
黑亮长直的头发,圆圆的大脸盘子,四月里穿着略显清凉的短袖体恤和喇叭裤,看起来跟那些混在街头的青年男女们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发育得很不错。
并没有看到脑海里的爆炸头、蛤蟆镜、健身裤和蝙蝠衫,钟山甚至有点失望。
而对于17岁的张嫱来说,这一切都新鲜得很。
她漫步在音效室的机器间好奇大量,圆圆的眼睛不是伏下身子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按钮,试图看出什么来。
钟山也没管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
17岁的姑娘哪有什么养气功夫,瞎看了三分钟就憋不住了。
“我说,我就是想找个地儿录个带子给人家寄去,你们怎么还这么麻烦?”
钟山看看她,终于明白了。
“你是不是把录音棚和音像出版社搞混了?”
“那怎么可能?”
张嫱一副“你丫老土”的表情,“我妈是燕京电影乐团的,我能不知道音像出版社跟录音棚的区别吗?”
“那你怎么不去找录音棚?”
“人家也得让我用啊?”
张嫱摊手,“我一个丫头片子,根本没人理我。”
“所以你就想找音像出版社,自费出版?”
张嫱闻言摇摇头,“不出版,我就录几张小样,租您的录音室用用!”
说罢她催促道,“别墨迹了,人家云南的出版社还等着我寄小样呢!成不成您给个话?”
钟山咧嘴笑了,“你要是想唱歌,干嘛跑云南啊?在我这儿不一样吗?”
“你们这儿?”
听出钟山有招揽自己的意思,张嫱还是很开心,只是她多少有点不信,“我也是来了才知道,你们出版社合着连个办公室都没有,还招歌手呢?”
“你不知道?”
钟山随手指指架子上董黛的磁带,“这就是我们签约的歌手,你总认识吧?”
这下张嫱眼睛亮起来了。
董黛现在谁不认识?一张专辑火遍大江南北,连春晚人家都上了。
只不过张嫱不怎么喜欢她的曲风就是了。
“你的意思是,我也能跟她似的,签约做歌手,发磁带?”
“是。”
张嫱凑近了问道,“赚钱吗?”
钟山看看她,“你现在干什么?”
“没活儿,准备去当幼师,不过我不想去。”
“为什么?”
“挣得也太少了哥们儿!”
张嫱大咧咧的撇嘴,“一个月28块,还不够我买磁带的呢!”
“所以我想唱歌!”
小姑娘一脸认真,“我妈妈乐团里也有人搞乐队,王洁实和谢莉斯知道吗?就是她们乐队的,现在听说都在南边录磁带赚到大钱了!他们就是翻唱歌曲。他们行,我觉得我也行!”
张嫱的母亲是交响乐队的小提琴手,这让她从小就有接触音乐的机会,很多国内听不到的外语歌曲也是耳濡目染,自然有一种天然的热爱。
“大钱?”
钟山笑嘻嘻地打听,“多少是大钱?”
张扬翻着眼珠子思忖道,“怎么也得上千吧?”
钟山闻言,再次指向架子上的磁带,“我们给董黛发了一张专辑,她个人大概挣了不到两万,你觉得怎么样?”
“两万!拿得买多少磁带才能花完啊?”
张嫱睁圆了眼睛,下一秒就抓住了钟山的手。
“大哥,咱只要是正经唱歌,我绝对愿意。”
钟山心想你这样的不正经才怪。
签约达成的很快,但是钟山却并不想马上给张嫱出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