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民的问题,钟山回答道:“大概十号到地方,这次只有两场,五天就回来了。”
苏民闻言笑道,“你这次不会又要大闹香江吧?”
钟山闻言讪讪道,“也不能回回喝醉酒吧?”
自从钟山上次带队《天下第一楼》之后,但凡提起香江,他在香江中环深夜直播,跟倪匡斗酒的事情依旧是所有人艺演员们一定会提起的传奇故事。
俩人聊了几句,排练厅的表演正好告一段落,苏民走上前去指导细节调整,钟山刚松了口气,扭头就看见排练厅门口忽然冒出一个清朝脑袋。
他起身走过去,看着探头探脑往里瞧的葛悠,“你怎么今天就来了,不是说周一吗?”
葛悠尴尬一笑,“团里已经说不用过去了,我再不来您这儿,也说不过去了。”
钟山拉开门,领着他往楼上走。
“怎么样,《大撒把》的剧本看了吧?什么感觉?”
“好!”
葛悠吐出一个字,又分析起来,“语言诙谐幽默,人物情感孤独,场景格外单一,就是台词挺多。”
“背不下来?”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跟我个人的状态不一样。”
葛悠看看钟山,“您看我吧,也是一个人儿过,不排戏的时候,一天三句话都没有。这个顾言是不是有点儿太贫了?”
“那能一样吗?”
钟山笑道,“你要这样想,顾言本身已经是一个被寂寞逼疯的人,朋友请他参加婚礼,他能跟朋友聊一宿,正说明他平常根本没有与人交流的机会,所以倾诉欲望就会很强。”
“哦……原来是个病人。”
葛悠点头,沉默了半天,又开口问道,“您能受累告诉我,跟我搭戏的女主角是谁吗?”
“哦,叫王玑,是人艺学员班的学员。”
如今《暗恋桃花源》剧组虽然在巡演,但是尚立娟表现出色稳定,王玑的出场机会大为缩减,钟山干脆打算把她叫回来排这部《大撒把》。
毕竟前世这部电影的主创徐凡如今恐怕还在上高中呢。
葛悠眼睛一亮,“学员啊……那行,配我倒是合适!”
他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演技不怎么自信,所以听到对面也不是强手,反而有些高兴。
俩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三楼小剧场。
上午的小剧场寂静无人,钟山打开灯,指指中间的方形舞台,“到时候中间就是长椅,你几乎所有的表演都要围绕这个长椅进行。”
葛悠对此早有准备。
“实不相瞒,我已经在家对着椅子练了两天了,要不我给您来一段儿?”
“不用不用!”
钟山连连摆手。“你不用着急,六月份公演,时间还很充裕,等周一王玑回来,你俩就做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体验生活。”
钟山解释道,“去首都机场看送站的男女,去地铁的长椅,去人多的商场,体会一个人的孤独感。”
“您说的孤独感我太熟了……”
葛悠搓了搓手,“那我今儿个先自己去首都机场吧,毕竟男女分手我见得不多,没什么心得。”
到了周一,钟山拉着葛悠和刚回来的王玑一起过了剧本。
仨人坐在小剧场里聊天,王玑不时偷看钟山几眼,不过钟山似乎恍若未觉。
王玑对于林周云这个角色格外重视。
一方面,她格外喜欢参演钟山编剧的作品。
另一方面,这也是她在燕京人艺学习几年来,头一次有机会独立担当女主角。
之前虽然在《暗恋桃花源》中,她也曾经以B组演出的形式当过女主角,但毕竟自己的演技跟尚立娟相比还是略逊一筹,所以如今剧组到处巡演,多数时间她都没什么机会出场,大部分时候就是帮其他演员对对戏。
这对于她这样一个在成为学员之前就已经接触过影视行业,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她来说是个独一无二的机会。
所以哪怕钟山坦言如今连导演都没确定,她依然义无反顾。
但是她自己对于这种失去爱人、独自等待的感受同样体会不深。
所幸对面这个长得奇形怪状的葛悠也一样。
这天下午,钟山把王玑跟葛悠送到了首都机场的候机大厅。
坐在奔驰车里,年轻的男女虽然对钱没有太多概念,但也能感受到这辆车的不俗之处。
到了地方,钟山跟俩人挥手作别,驾车离去。
葛悠看着奔驰远去,摇头叹息。
“真潇洒呀,我要是个女的,我也愿意跟这样的男人在一块儿,只可惜……”
王玑好笑道,“只可惜你是男的?”
葛悠摇摇头,“只可惜人家钟老师的对象同样是人中龙凤,漂亮极了。”
“啊?”
王玑闻言,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刚知道,据说是跟奔驰车一起亮相的。大家都传遍了,说是东方歌舞团的舞蹈家,跳千手观音那个。”
王玑一刹那只觉得万念俱灰,再看已经几乎望不到的奔驰车影,忽然一种复杂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了机场的长椅上,“我现在知道林周云是什么感觉了。”
葛悠看看王玑,大为惊叹,“不愧是人艺的兵!入戏真快啊!”
……
安排完了葛悠二人的日程计划,钟山总算得了闲。
香江行在即,钟山抓紧整理了一番手头的工作,又把《鬼吹灯:云南虫谷》的复印稿一起带上,准备直接交给施南笙。
两天之后,《好运大厦》的演出队伍已经出现在了香江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