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银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什么项目，怎么也没汇报呢？”
“主要是前期准备工作刚结束……项目叫课本剧！”
“课本剧？”
头一次听说这个概念的人艺领导们都格外感兴趣。
钟山把自己当初给钟友为讲述的概念再次复述给了这帮领导，大家立刻觉得非常新颖。
毕竟对于一帮话剧演员来说，他们从未想到有一个如此对口，却又如此小众的赛道。
“这个课本剧的成本不会太高，毕竟都是复现情景嘛，需要的人也不会太多。”
钟山解释道，“我目前打算先做初中、高中学龄段的课本剧，最后做小学的。”
一路听完了钟山的叙述，大家还觉得不过瘾，于适之干脆拽着他来到院办，继续畅聊。
目前的中学语文课本一共12册，囊括了很多古典文学名著和外国文学精华。
不少课文本身就很富有戏剧性和形象性。把这些课文设置成教学录像带，毫无疑问是一种以艺术参与教育的方式。
聊到后来，听说钟山已经“打通了教育局的关系”，大家都不由得赞叹钟山思虑周全。
“好小子，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让你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呀！”
负责行政的方馆德是个老演员、导演，他赞叹之余，还是问出了大家最关注的那句话。
“你觉得这玩意儿，好赚钱吗？”
钟山反问，“抛开这个问题，您知道这个社会上，谁的钱最好赚吗？”
几个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开口。
宋银催促道，“你就甭卖关子啦！说罢！”
钟山摊手，“答案就是小孩和女人。小孩是家庭的希望、社会的未来，无论个人还是国家，都愿意为孩子们掏钱，至于女人嘛……”
五个男人彼此笑笑，都明白得很。
“我之前已经做过调研，教育部门是愿意为这种教学形式创新掏钱的，而对于咱们来说呢，演员拍一遍，就可以卖给全国各地中小学、卖给电视台，肯定能赚不少钱。”
“最关键的是，这些剧一般只有几分钟、十几分钟的长度，对于咱们现在锻炼拍摄能力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钟山看大家兴趣越发浓厚，干脆回办公室翻出文件，给大家讲起了具体的规划。
“整个课本剧规划为《良师益友》系列，计划选取初中课文50篇、高中课文40篇来拍摄，主要形式就是电视剧、话剧和配乐朗诵、音配画，总计片长大约18个小时左右。计划售价是1980元一套。
“我们调研发现，目前全国有七万五千多所初中，三万所高中，这其中如果人艺的《良师益友》系列哪怕只覆盖其中的1%-2%，也能实现至少两百万的收入。”
听到这里，领导们都认可地点点头。
方馆德追问道，“别光说好的，支出呢？咱们要掏多少钱？”
钟山摊手，“不算硬件和盖楼的这一百多万投入的话，单算每篇制作成本，估计在一千元左右，主要是场地、道具和演员津贴，再加上交通费用，估计10万块的成本就能拍完。后期的制作成本，一盘录像带大约是20块，18-20盘录像带，总计成本就是400块。”
苏民关心道，“这么长的素材，要拍多久？需要多少演员？”
钟山说道，“估计半年时间差不多就能拍完。至于演员嘛……
他看看苏民，“角色实在太多了，估计全院的演员都得参与进来。”
“这是好事儿啊！”于适之笑道。
“大家都参与进来，都能提高收入，一碗水端平嘛！我支持！”
当家才知柴米贵，当家才知守业难。于适之虽然才当了半个月的第一副院长，但已经渐渐明白了领导的辛苦之处。
院团建设、上级指示、各种会议还在其次，单位里没完没了的各种小矛盾、小问题才是最让人烦躁的。
偏偏于适之又是个老好人，熟悉的同事们找过来“诉苦”，他两边看着，往往万分为难。
所以听到钟山这句话，他心情格外舒畅。
大家兜里多赚点钱、大家都能忙碌起来，抱怨反而就会少很多。
一番解说之后，钟山笑道，“明天我会带队先拍三个小故事，做成一盘录像带，等下个月去燕京市教育局推销。只要教育局点头，燕京这上千所学校都能拿下！”
领导们一听，都是好一番勉励。
等钟山走了，四个副院长坐在一起心潮澎湃。
宋银和方馆德是儿女亲家，俩人最为热络。
他拐拐方馆德，“我怎么觉得咱们这当副院长，好像比刁光谭、俞民、夏春那时候轻松不少啊？”
方馆德嘴角勾着笑，评价道，“这个呀，就叫有钱谁都会过年！”
定下建设计划的翌日，于适之一个电话打给了市城建公司，六层楼的剧场副楼提上日程。
而作为电视部带头人的钟山则是站在首都剧场的前厅里等一个人。
上午九点半，首都剧场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破烂夹克的黝黑身影。
那人远看看起来仿佛在陕北地里干了十八年农活，头一次进城的小老头，他背着包，走进来时四处张望。
等他走进剧场的前厅，钟山迎上去热情地跟他握手。
“等你很久了！章艺某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