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知道,你对香江怎么这么了解?我还是头一次从内地人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不过眼看钟山没有回答的意思,张新言不再追问,但还是眉头紧锁。
“他可是嘉禾的金牌武师,去年还拿过奖,在片场说一不二,凭什么要来跟我们混这种小场面?”
钟山笑道,“我在内地也通过内参渠道看了不少片子,他参与指导的片子打斗方式其实偏向于传统,还是邵氏那种一招一式的影子,说得难听点,其实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张新言还是摇头,“就算他有自我进步的觉悟,嘉禾也未必愿意放人,你给多少钱才能挖这样的人才?”
“那不要紧,一百万不够,我可以再加一百万、两百万,总之,你先把他约来……”
自从花木兰在百老汇公演之后,钟山如今每个月都能收到一笔不菲的分润,再加上之前的稿费和《看不见的客人》的编剧分成,换算成港币,两三百万还是能拿得出手。
钟山跟张新言一番密谈足足聊到晚上,吃完饭后,当张新言走出酒店,看看外面的车水马龙,想想今天的遭遇,只觉得恍如隔世。
早晨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即将与一部佳作失之交臂,谁能想到晚上出来时,自己已经捧着一百万要搞武指公司了呢?
这样的神展开,遇到钟山,似乎又合情合理了起来。
此刻的他心潮澎湃,开车回去的路上,车速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不少,等回到家,他才忽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香江的武术指导团队都是这个班、那个班,我们这个公司应该叫什么班?
无论自己的事情如何纷繁,钟山一直没放松《天下第一楼》的舞台表演工作。
自从中环午夜斗酒的大风头之后,他几乎每天就在酒店和剧场两点一线,每每谢幕时,为了避免纷乱,更是直接待在后台,如此才躲过了记者们的重重围堵。
终于到了最终场谢幕的这一天,整个剧组的演员们卸下了重担,大家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
这半个月的演出间隙,虽然主办方和香江文化界的人士也组织了很多观览活动,但是演员们为了保存精力体力,都是走马观花。
如今演出全部结束,钟山跟通讯社报备之后,找了个懂普通话的导游,给大家规划了一天半的游玩行程。
听说可以爬太平山、逛购物中心、看维港夜景,还能去南丫岛游泳、吃海鲜,大伙别提多兴奋了。
唯独夏春有点意外,拉着钟山询问,“主办方这么阔气,还管咱们玩儿呢?”
要知道前几天的观览行程,主办方可是分币没掏,基本都是文化界人士组织的。
钟山嘿嘿一笑,低声解释,“星岛日报的女老板为了感谢我,特意给安排的行程。一个旅游团的花费而已,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小意思。不过别明说,毕竟原则上……”
夏春闻言不由得另眼相看,调笑道,“要不说还得是跟着大户出来呢,我们沾点儿余光都算是阳光灿烂了!”
回酒店的路上,大家都兴奋地收拾东西,计划着第二天的购买计划。
难得来到香江,大家手里都有一些港元,自然要趁机给家里买点东西。
钟山陪着大伙儿聊着天走进酒店,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堂等待自己的张新言。
钟山走过去招呼一声,张新言跟他握着手,眼睛却看向窗外。
“他想和你见一面。”
五分钟之后,一辆丰田佳美从酒店门口驶出,沿着大道往尖沙咀前进。
开车的人眉毛稀疏,一张标准的国字脸看起来就很“方”。
车辆一路开到尖沙咀,海滨大道的路边停下。
夜半的海滨空旷无人,对面的维港依旧光鲜亮丽。
一路开车没说话的国字脸点了支烟,动作潇洒利落,有一股习武之人惯常的英气。
他看看旁边这个最近在香江创下巨大名头的知名编剧,缓缓开口。
“钟生,感谢你的抬爱。”
“张导跟我谈了很多,但是我没办法下定决心。不过我还是决定来见你,我长话短说吧……
他一双不大的眼睛认真盯着钟山,“我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钟山扶着栏杆望向对岸的维港,随口说道,“因为你是林正英啊,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