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高昂的价格和乘坐人群的特殊性,八十年代的飞机上服务相当丰富,水果、餐食、饮品一应俱全。
眼看着空姐迟迟没过来,钟小兰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
“乖乖……莱蒙汽水、红宝桔子水、奥林匹克可乐、咖啡……”
她说着说着忽然激动地猛敲钟山,“哥!哥!还有茅台呢!”
钟山好笑道,“怎么,哥们儿相聚必须整二两?”
现如今的茅台属于计划商品,标价是八元一瓶,跟汾酒同价,只不过在如今也同样是很难买到的稀缺品。
没怎么喝过酒的钟小兰更不要提喝过茅台了,此时她白了钟山一眼,咬咬牙把心一横,“反正我得尝尝。”
等餐车过来,钟小兰捺住性子等空姐说完,立刻指指茅台的瓶子,“我要这个!”
空姐拿出一个小酒杯,给她倒了一盅,钟小兰大为失望。
“不是他们那种杯子啊?”
空姐笑着解释道,“那是饮料杯,您还要饮料吗?”
钟小兰连连点头,“要!”
如此贪心的结果,就是拿着茅台和莱蒙汽水在胃里调了酒之后,这位大学生倒头就睡,足足懵了两个多小时。
跨越半个地球的行程是漫长的,16个小时的行程,三次起降,哪怕钟小兰这样充满好奇的人到了后来也开始疲惫不堪。
等到飞机终于抵达了纽约市的上空,从空中俯瞰着下方的城市图景,听到空姐的播报,她不由得欢呼:“可算是解脱了!”
……
当747开始在空中盘旋、准备降落,此刻的肯尼迪国际机场出站口已经出现了一对青年男女。
听着耳畔飞机起降的轰鸣,穿着运动帽衫的凯瑟琳·周有些不满地看看自己旁边西装笔挺、打着领带的哥哥。
“上帝!我来接我的同学,汤米你为什么一定要陪着?”
“我说过了凯茜,如果只是一个来自贫穷国家的女同学,我肯定没兴趣……”
托马斯·周认真看看自己的妹妹,耐心解释道,“但是她来信说她的哥哥也会一起来对吧?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我总要保护你吧?”
凯瑟琳心想钟山要真对自己图谋不轨,那可太好了。
不过听着哥哥话里话外的高高在上,她还是忍不住反驳。
“收起你的华尔街精英作派!真恶心!什么贫穷国家?咱们不也是华裔吗?
“再说了,人家的哥哥是剧作家、文学家,在他们国家非常有名!”
“哦!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他只要勾勾手指对你一笑,你就立刻岔开双腿开始发情是吗?”
托马斯挥舞着拳头,“我告诉你,你是我妹妹,所有想打你主意的人,都得先过我这关!”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翻起陈年旧事。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跑到这么穷的地方去留学,有什么可学的?难道会比波士顿大学更好吗?”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没说话,心想我在躲谁还用说吗?
“妈妈给你起的名字可真好!”(托马斯有怀疑者的意思。)
“你也应该对得起你的名字!”(凯瑟琳意为纯洁之人。)
俩人喋喋不休地斗嘴,身边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接站的人。
看到机场航班指示牌的信息变化,不少人都翘首以盼,望着海关出站口的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伸着脖子张望的凯瑟琳·周终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脸雀跃地跳起来挥手,很快得到了钟小兰的回应。
钟山二人拿着护照过了海关,凯瑟琳立刻迎了上来。
“小兰!欢迎你来美国!这是我——哥哥你干什么?”
此刻西装革履的托马斯已经伸手搭上了钟山的肩膀,伸手戳着钟山的胸口。
“钟山是吧,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作家,离我妹妹——卧槽!”
他话刚说到一半,整个人忽然腾空而起,被身后一个魁梧的壮汉整个人提着衣服薅起来拽到了一旁。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旁边一个人就凶神恶煞地按住了他,“哥们!我不管你是什么狗屁玩意,对他放尊重点!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周氏兄妹,俩人还没闹清楚状况,就忽然发现身边多了很多人。
除了两个魁梧的保镖之外,还有七八个同样穿着正式的人,东方面孔、美国面孔都有,中间还围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
钟山自然明白,这些人除了阿瑟·米勒和他的安保人员,就是纽约使领馆的参赞以及美国方面的外事人员。
如此接待规格,自然不会让托马斯在这里挥舞拳头。
钟山连忙解释,“没事!松开他!这是我妹妹的朋友!”
场面顿时松懈了下来,托马斯拍开保镖的手,理了理领口。
再看向钟山,他虽然还有些不忿,但原本的轻视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钟山看看凯瑟琳·周。
“我们一会儿要去百老汇附近,你和小兰……”
“我们一起去吧!”
凯瑟琳揽着钟小兰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回答,看到钟小兰的眼神,她才又补充道,“主要是过去逛逛。”
两拨人这才走出了机场。
凯瑟琳拉着钟小兰上了哥哥的宝马E28,舍友二人刚在后排坐好,就听到前面开车的托马斯拍着方向盘骂了一句“shit”。
“怎么?你还在生气?”
凯瑟琳嘲笑道,“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丢人吧?”
“不是!”
作为华尔街的从业者,擅长唾面自干的托马斯脸皮功夫相当了得。
他此刻惊叹的是前面的车。
那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银刺,哪怕在曼哈顿,也是最上流的人才能享用的座驾。
再想想刚才前呼后拥保镖开路的场面,他不由得大为惊奇。
他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妹妹这个同学,“你们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