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同龄人,再怎么谦恭,梁佐心里还是不服气呀。
也罢。
他点点头,“可以,你挑个题材吧,但我说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梁佐看钟山答应地痛快,立刻琢磨起来。
怎么样才能找个自己擅长又能把师父难住的题材呢?
农村题材?不行,人家写过《狗儿爷涅槃》。
城市题材?也不行,《夕照街》在那放着呢。
黑色幽默?人家写过《黑炮事件》。
如此翻箱倒柜想了半天,梁佐忽然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
“咱们写相亲,怎么样?”
“啊?”钟山有点为难。
梁佐一看顿觉有戏,如今26岁的他一年能相亲几十回,创作素材可是非常丰富。
他按捺住激动,故意问道,“师父,您跟我同样年纪、还单身,肯定也没少相亲吧?”
钟山他摇摇头,“家里人管不了我,真没人安排!”
唯一一次还碰见个女同,倒是挺特别。
“太好了——”
梁佐一时兴奋喊出了声,看到钟山的似有若无的笑容,才自知失言。
“——啊我是说,正好!我也没什么经验。要不咱们就写这个?”
钟山看看他,担忧道,“真写这个,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就这么定了!限时三天不见不散!”
梁佐说完撒丫子跑了。
三天之后,再次出现在人艺排练厅里,梁佐一进来就四处寻找钟山的身影。
这三天,他干脆在单位请了假,自己在家里抡起钢笔,把吃奶的劲头都使了出来,下决心一定要在自己有绝对优势的题材上盖过钟山一头。
一家子乐子人听说之后,非但没有劝阻,还纷纷帮他出谋划策,一时间素材、笑料漫天飞舞,梁佐在无数素材中飞花摘叶,截取精华。
如此一连三天,稿纸叠了又改,改了再写,几番润饰,他终于拿出了一个自己满意的作品。
此时此刻,虽然满眼血丝,身体疲惫,但是他精神健旺、意气风发,满脸都是对胜利的渴望。
可惜进来一看,甭说找到钟山了,眼前排练的都不是《糊涂戏班》剧组,而是一个叫《野人》的。
跟组的编剧高行建听说梁佐找钟山,主动指点道:“这两天他去学员班给学生上课去了,在小排练厅,你过去找吧。”
“好嘞!”
梁佐风风火火地走了。
一旁的演员吕齐凑过来拐拐高行建,“这人谁啊?”
高行建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由想到了自己以前试图跟钟山比赛的日子。
他叹了口气,“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
人艺的小排练厅位于三楼,空荡荡的屋子里贴着一整面大玻璃,如今专供学员班上课使用。
今天正好是学生交“表演作业”,闲不住的苏民干脆把钟山、董行杰都叫来,现场观摩指导。
两年的学习,学员们如今表演起来已经有模有样。
其中的佼佼者,如松丹丹、王玑、梁冠桦、郑天唯,更是已经开始加入人艺舞台表演的队伍中,混上台词了。
今天的作业题目是“争吵”,松丹丹跟郑天唯表演了一段老太太晒太阳互相拌嘴争论谁身上虱子更多的片段。
俩人的表演活灵活现,引得现场一片赞叹。
表演完毕,钟山照例点评。
“松丹丹你刚才这段吧,精彩是精彩,但是你在塑造人物上还是不够!
“人物本身的喜剧效果不是为了表演而存在的,她是由人物本身带出来的,比如她会有口音,会有习惯性的动作,会有性格缺陷,这些人物特点放大处理,再结合创造笑点,就会真实的多……”
正说着呢,忽然门响了。
张永强第一个跑过去开门,众人一看,门外的梁佐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看到钟山,他一时说不出话,只把手里的稿子挥了挥。
钟山乐了,招手让他在外面稍等。
梁佐本来想这个地方歇歇,此时一看现场这么多学员和老师看向自己,忽然有了主意。
他一溜小跑坐到了钟山旁边,喘着粗气,腆着脸笑道,“几位老师,要不咱们给同学们加个现场作业,怎么样?”
苏民诧异看看他,又看看钟山,“什么意思?”
对面的学员们闻言,也把耳朵竖了起来。
钟山也不避讳,指指梁佐,把俩人约定写同一个题材作品的事讲了出来。
听到钟山跟梁佐比赛写小品,所有学员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梁冠桦跟一旁的鲍大智嘀咕,“乖乖,这哥们儿是要跟钟山老师打擂台呀?胆子真大!”
那边的松丹丹几人则更加好奇这小品到底是什么内容。
苏民一听,嘿嘿直笑,“那好,反正今天的课程比较自由,这位……”
“梁佐。”
“好,梁佐,你说说,怎么个比法?”
梁佐笑道,“剧本嘛,最后考验的还是演出效果,两份剧本都交到您这里,您来挑选学员、我们指导表演,最后咱们大伙儿一起看,好不好?”
苏民问他,“那你就不怕我偏向钟山,给他挑几个好演员?”
梁佐一拍胸脯,“不可能!咱们人艺老师的操守,我绝对相信!”
说罢,他又看向钟山,“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钟山看着梁佐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明白这小子肯定是对自己的本子很有信心。
他笑道,“挺好,搞文艺的就是要有这份自信!”
眼看钟山点头,苏民也不含糊,拿过小品各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很快他从学员里挑出七个人,四人一组,归梁佐指挥,三人一组归钟山安排。
分到钟山这组的是松丹丹、鲍大智、梁冠桦。
钟山一看,心想苏民老师还是太照顾自己了,把比较有幽默感的几个人都送到自己手里了。
两人各自领队分开排练,等到了下午三点钟,这场内部的小品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