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兰愣神,“怎么了?”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我们学校西语系的,是我学弟,他英语很好,从大一就开始研究出国,研究好几年了!被拒过几十次,研究得可清楚了!”
钟小兰越说越带劲,“他把技巧教给我之后,我又跟凯瑟琳说好,让她联系家里给我写了一封介绍信——不对!他们不叫介绍信,叫邀请函——然后就办成了!”
钟友为看看钟小兰眼里的兴奋劲儿,就知道她依然没有放弃出国的计划。
“你就这么想出国?”
钟小兰咬着牙点头。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以后不一定会分配到哪……
“如今签证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我此生唯一的机会。”
一旁的王蕴如早就憋不住了。
“得了吧!什么机会!肉包子打狗的机会?”
王蕴如的问题现实得多:“你哪来的钱买飞机票?你去了还回来吗?多少人出了国都不回来了你知道吗?”
母女俩立刻又在客厅里争吵起来。
钟友为实在没有办法,干脆站起身,“我去做饭去!”
说罢他光速逃离了现场。
钟山此刻倒是听明白了。
王蕴如不愿意让钟小兰去,无非两个忧虑。
一个是钱,如今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是2:1,虽然看起来购买力很强,但是出国的机票是非常贵的。
如今燕京到纽约的航班刚开了两年,头等舱的价格高达1250元,一张经济舱的机票也要680元。
自费出国,一趟往来就要花掉1360元,这可没有人报销。
就这还没算在美国的花费,哪怕就按照钟小兰说的,住在别人家里,顶多买点东西,少说这一趟1600块肯定是有的。
这么大一笔钱,王蕴如和钟友为的收入加在一起,恐怕一年都攒不出。
眼下一家人搬到四合院没两年,添置家具的亏空还没补回来呢,钟小兰的一个任性,就要搭上家里大部分的积蓄,王蕴如怎么能同意?
更重要的,她还是怕姑娘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
这在如今太常见了,国外动不动一个月就是几百美元上千美元的收入,国内一个月才几十块钱。
见识过天壤之别的差距,出去的人根本不想回来。以至于出国就是分手、离婚、再也不见的代名词。
不过这些问题对钟山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看看钟小兰,“凯瑟琳的家在哪?”
“波士顿,就是波士顿倾茶事件的那个。”
“打算去多久?”
钟小兰比出一根手指,“一个星期!我只去一个星期!我——”
钟山打断,“你就说几月份毕业,论文写完了没有?”
“还没……”
钟小兰闻言顿时沮丧起来,“我的题目是关于中外文化交流的,结果自己都没交流起来。”
“那可不行啊!论文还是很重要的。”
钟山看看王蕴如,“哪怕为了毕业,好歹让她去一趟吧,你放心,五月底正好我去纽约出差,可以带着她。”
“真的?”
钟小兰顿时狂喜,立刻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亲娘。
“可钱怎么办?这么多钱……”
王蕴如的语气已经弱多了。
其实她明白,有钟山陪同,哪轮得到钟小兰花什么钱?
钟山看向满面红光的钟小兰。
“钱算是我借给你的,你只能买最便宜的飞机票,在美国的所有消费我也都会给你记账,总之你毕了业,工资的大头要用来还我钱。
“你可要想清楚,这钱你恐怕要还两三年,也就是两三年之内,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都跟你无缘了。”
钟小兰咬牙点头,“我想清楚了!无非是去了后悔三年,但是不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钟山看看王蕴如,这次她终于勉强点了点头。
“我是你妈!我想变卦就变卦。”
这句话此时说出来,就是同意了。
钟小兰立刻大呼小叫着在客厅里狂奔起来,欢呼之间还不忘了跑过来抱住王蕴如的脸狠狠亲一口。
此时正房的门忽然推开,穿着围裙套着套袖的钟友为拿着炒勺慌张问道,“怎么了这是?”
钟小兰干脆跑过来也冲他脸上亲了一口。
钟友为炒勺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不知所以。
屋里仨人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解决了家里的闹剧,钟山重新把精力放在了剧场里,五月初,《糊涂戏班》的排练终于提上日程。
虽然是英国背景的闹剧,但是由于内容都是后台里的故事,演员们接受起来毫无困难。
为了表现出异国闹剧的浮夸味道,整部话剧的表演甚至主动用起了翻译腔,力图展现出刻板印象下的喜剧风味。
不过与以往的话剧排练不同,这一次排练厅多了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