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大智也没明白，只是摇头，“我哪知道，赶紧看吧。”
很快，故事就迎来了结局。
当第二个古德曼笑意嫣然地登场，台下所有的观众全部喧哗起来。
梁冠桦不可思议地抱着脑袋。
“啊？她？刚才那个是男孩儿的妈妈？天呐……”
当谜底揭穿的那一刻，所有前面埋伏的线索电光火石间在观众的脑海里串联起来。
为什么是三个小时、为什么要逼问细节，为什么一定要让男主承认杀人，为什么律师听到男孩的死因后忽然变得“不专业”，一切都说得通了。
舞台之上，董行杰的表情同样复杂，看着新来的“古德曼”律师，他的手僵硬地放在门把手上，笑声尴尬而嘶哑，脸上带着几分恍然大悟，眼神里却已经是对自己计划失败的绝望。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两声浅浅的笑声，这表演层次也瞬间让坐在台下的学员们顶礼膜拜。
“太强了！董老师简直是神啊！”
松丹丹听着台上吕衷的最终陈词，心神依旧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
“你错了！能编出这部话剧的才是真神！”
旁边的王玑眼神明亮。
“这么多线索、剧情居然一点儿都不乱，怪不得大家都说只要是钟山编剧的戏，就肯定是精品！”
正如王玑所说，学员们或许能看出董行杰演技的层次和门道，但是对于观众们来说，他们只能模糊地感受到表演的“好”或者“不好”。
对于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很多人是说不清楚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这部话剧的巨大热情。
毕竟这不到两个小时的话剧，故事跌宕起伏、悬念不断，所有人被俩人的对话牵着鼻子走，已经在脑海里演绎了无数场大戏。
看不见的客人如何杀人越货，偷情的男女怎样狠心毒辣，失去孩子的父母如何苦心孤诣……
一切的一切虽然并没有被舞台上的俩人完全表演出来，但一切如窥斑见豹，语言和表演的魅力已经征服了所有人。
当吕衷在聚光灯下，在距离台上的“艾德里安”、“古德曼”不远处的桌子上摘下头套，颤抖着双手拨通报警电话的那一刻，整个剧场仿佛要被观众们的欢呼声和呐喊声掀翻了。
坐在第一排的董黛眼也不眨地看着台上，不知何时已经流出泪来。
她总是不自觉地将自己代入那个失踪的青年，眼前的吕衷就是为了寻找孩子而四处奔波的“父母”。
再想想呆在家里的时候，父母跟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的神情，她不由得一阵阵心酸后怕。
如果我真的人间蒸发，他们该有多痛苦？
看着台上已经开始鞠躬致谢的父亲，她恍惚间又想起了那个对唱的夜晚。
那一晚，一个最怕冷的人跳进了刺骨的海水，拥抱着自己所厌恶的一切，只为了把即将飘走的女儿拉回来。
她难以想象，自己这个古板固执的父亲竟然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几十年的信念和立场。
她不敢想象，如果钟山没有找父亲来演这部话剧，如果没有这趟旅程，这一家人的命运又会走向何方。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这一夜，《推销员之死》全场满座，掌声雷动，所有人为这份真诚的艺术鼓掌。
这一夜，实验剧场里的观众们同样觉得不虚此行，甚至走出剧场之外，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其中的细节，回味着舞台上的表演，为最后的反转疯狂。
“所以咱们赢了还是输了？”
第三场演出前的下午，再次谈起同台竞技的话题，董行杰一边化妆，一边看向坐在旁边的苏民。
苏民摇头晃脑，“按上座率，还是楼下高，咱们没有宣传嘛；按观众的掌声，好像也是楼下多，毕竟咱们这个不到最后，很多人可能还看不明白。”
吕衷问，“那咱们是输了？”
苏民拿起茶喝了一口，“要说咱们输了，我觉得钟山不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昨天的演出，阿瑟·米勒亲自来看了！”
苏民笑道，“我听他跟钟山说了好长一段英语，没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我看旁边英若成在那傻乐，我就问他，这俩人讲的什么？”
旁边俩人也不化妆了，都扭过头来。
“讲得什么？”
苏民清了清嗓，复述起阿瑟·米勒的话。
“钟！你能想象吗？作为一个观众，我憋了好大一泡尿，但是我舍不得离开现场！”
仨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能让《推销员之死》的编剧憋着尿也要看到最后，无论如何不能算输。
之后的票房销售也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哪怕《推销员之死》更知名，但10场过后，还是开始出现了空座。
但《看不见的客人》却在观众们的口口相传之下门票愈发紧俏，由于故事反转复杂，很多人甚至看了一遍还要再看第二遍，很快《看不见的客人》就成了只要开票就能光速售罄的大热话剧。
不过对钟山来说，这些好消息远不如刘小莉终于结束了巡演这件事儿来得开心。
四月末的夜晚，回到燕京几天的刘小莉请假没回宿舍。
小别胜新婚，攒了快两个月的子弹，在这一晚上炮火重燃，烽烟再起。
不知过了多久，大战的间歇，钟山略作休整，搂着身旁柔软的身段，跟她低声讲着这段时间的故事。
“当时我给董黛哼第一首歌的时候，其实她已经忍不住要下来了，因为她明显是想给老董一个台阶下，怕亲爹伤心。
“等我哼第二首歌的时候，她是真心动了，整个人立马就跳下来，看着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咱们什么时候把着两首歌录出来？”
刘小莉额前的秀发被汗水打得潮湿，她熟透了的身躯陷在钟山的怀抱里，指尖在他胸口无意识地游走，
“后来呢？这两首歌录了吗？”
钟山捉住她的小手，“这个……估计正在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