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德曼步步紧逼下,艾德里安交代了沉车地点。
得知自己即将脱罪,艾德里安终于讲出了事情。
原来当时二人把汽车沉入湖底时,突然发现男孩猛拍后备箱,他才知道人并没有死。
现在他把这一切告诉古德曼,自然是为了让这位“自己人”帮自己想办法解决其中的疑点——毕竟挣扎溺水跟死亡后沉入水中可不是一码事。
谁知古德曼闻言大怒,斥其为“杀人凶手!”并说:“我的任务是帮你辩护,不是救赎你的良心。”
经过此事,她认为艾德里安仍未吐露全部真相,继续逼迫他还原事实。
最终,完全信任了古德曼的艾德里安坦承自己才是杀害劳拉的凶手,而一开始的所有故事,也不过是为了试探古德曼的能力罢了。
最终真相浮出水面:
车祸发生后,本想报警的劳拉被艾德里安阻拦。艾德里安利用关系制造了男孩畏罪潜逃的假象。
劳拉因良心不安,终日恐惧并患上抑郁症,将真相告诉了大叔夫妇。
最终,她在与艾德里安的最后一次会面时,被艾德里安杀害。
为了逃脱罪责,艾德里安在供词里虚构了这么一个“看不见的客人”。
古德曼冷静记录了一切,并向艾德里安表示一切都会过去,便借口休息转身离开。
当她离去之后,艾德里安接到了自己律师的电话,对方声称已经买通了那个路人。
艾德里安立刻意识到之前古德曼的说辞都是虚假的,他随即惊恐地发现,古德曼带来的案件资料全是白纸,而桌上的钢笔居然就是窃听器。
此时门铃忽然响了,打开门,另一个古德曼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所有的罪行,已被那支录音笔一字不差地记录。
此时,原本的“古德曼”卸下了自己的妆容,故事迎来了最大的反转:原来她就是大叔的妻子,一个话剧演员,而俩人精心筹划的这场会面,就是为了拿到艾德里安谋杀自己儿子的关键证据。
故事就在大叔的妻子的报警电话中宣告结束。
刁光谭不得不承认,他头一次阅读一部剧本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部预估篇幅一个半小时的话剧,台词字数突破了五万大关。
而更关键的是,故事中人物身份定位和故事发展伴随着两个人的对质不断变化、翻转,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明白他们口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故事。
刁光谭不由得想到了的黑泽明的《罗生门》。
一个故事,在不同人的口中,为了不同的利益纠葛,可以有无数种模样。
而眼前这个《看不见的客人》更是把故事的人数精简到了极致,通过赋予人物多重身份和翻转的方式把故事不断的讲下去,最终让所有人看到了人性之恶,也体会到了复仇的快乐。
这样的剧本,在他看来,拍一场电影也是完全足够的。
他抬头看看钟山。
“这半个多月,你就能鼓捣出一个这么复杂的故事,就是为了咱们实验剧场?”
钟山有自己的想法,“实验剧场就是要有新东西,《我们俩》探索的是故事表演和舞台互动。
“而这部《看不见的客人》,我是想尝试一下把侦探悬疑剧情搬到话剧舞台上。”
刁光谭闻言,赞许的点点头。
自从改开以来,侦探小说在国内重新流行起来。
1979年,群众出版社在这一年重新翻译了《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成了无数八零后侦探梦的开始。
但侦探悬疑故事往往是围绕着破译线索打转,需要大量的场景、道具的构建才能比较完整的叙述故事,所以很难在话剧这样一个天生强调三一律的舞台上完整展现。
可《看不见的客人》完全不同,它虽然也有一些侦探故事的细节,但整个故事的中心都在通过言语的交锋不断反转,逐步逼近事实真相。
哪怕最终的这个真相最终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玄乎,但是过程中二人的言语交锋,谎言、试探、设计交织在一起,让最终真相大白,“复仇”成功的那一刻无比震撼。
连刁光谭这样看惯了文本的人,依旧被打动得想要为角色喝彩。
他看看钟山,打趣道,“我看呐,你这个故事,应该叫做‘别惹话剧演员’!”
俩人都笑了,故事中的“古德曼”之所以能够完成这一切精心设计的“复仇”,其重要原因就是来自于话剧演员的身份。
放下剧本,刁光谭看看钟山,愈发和颜悦色。
“我听冯勤说了,你这个音像社搞得不错!
“这样吧,你留下购买新设备和出版社运营的必要资金,剩下的钱,先转到人艺账上来。”
“啊?”
钟山一脸苦相,“我这几万块钱的货款还没摸热乎呢,就又交公粮了?”
“少废话!”
刁光谭威胁道,“你一个下属企业,攒这么多钱留着下小的?小心我撤你的职!”
说罢,他又紧接着安抚,“眼下财政拨款还没下来,《推销员之死》排练需要钱,你的《糊涂戏班》布景制作也是一笔大费用,你交了钱,早晚不还是用在你的戏上?”
面对上级部门的克扣,钟山也只能摊手,“那行吧,不过我可有言在先,最近我要忙音像出版社的事儿,还要兼顾燕影厂的工作,跟所以啊,还得请假!”
“批!”
刁光谭没有二话,直接抓起一本请假条扔过去,“只要每个月能给我上缴两万块钱的利润,整本儿假条给你,时间随便你填!”
“我可不上你的当!”
钟山抽出一张,笑嘻嘻地写了名字。
眼看钟山在请假时间那里写了个“7”,一旁伸着脖子偷瞄的刁光谭这才放下心来。
在假条上签字用印,他叮嘱道,“没事儿就赶紧回来。”
钟山点头答应,出门溜之大吉。
傍晚,钟山一个人呆在史家胡同的小院里。
没了女人,他忽然觉得房间有点空洞。
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他捏捏眉心,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音像出版社采购机器放在一边,燕影厂那边还等着他的新剧本呢,至于香江《星岛日报》和《故事会》同步连载的《鬼吹灯》,也即将迎来第二部的内容。
正思考着,忽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