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刁光谭照例拉着钟山几人开创作会。
看着眼前的导演、编剧,刁光谭先是把去年的成绩总结了一遍。
“去年是咱们人艺建院以来营收最高的一年。
“受到三十周年庆典的积极影响,大小剧场相加,全年的票房达到了20万元左右,还收到了5.5万元的赞助费用、4万元的空中话剧版权费用,外加一些场地租赁的费用,总体收入超过了三十万,这是史无前例的。”
“不过从剧目上来看,去年一年新上演的剧目不多,只有五部,不过考虑到三十周年庆典占用的时间,也算是勉强完成任务,但是实验剧场反而没有新作品。”
他看看在座的众人,表情格外严肃。
“我说这些不是让大家高兴的,也不是为了给谁表功的,我是要告诉大家,今年形势会很严峻。”
“比如去年的赞助费用,今年是不会有的,空中话剧的版权费用更是在持续缩减,哪怕音像销售能够填补一点空白,财政上的压力依然不小。”
说罢,他给今年定了调子。
“总之,今年是花小钱,办大事的一年,要勒紧裤腰带,过一过苦日子。”
讲完了这些,刁光谭才开始说起今年的剧目演出计划。
“目前已经确定的有:《吴王金戈越王剑》三月份上演,五月初《推销员之死》接档,然后是《糊涂戏班》,日本话剧《女人的一生》……”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推销员之死》将会由阿瑟·米勒亲自指导,涉及招待外方,所以经费占用会比较厉害。
“所以除了这部话剧之外,单个话剧的资金投入会比去年减少,舞台置景、排练成本都要缩减。”
此言一出,第一个受打击的是蓝田野。
他导演的《吴王金戈越王剑》三月份就要公演,如今正在制作置景。
如果批不出更多费用,恐怕某些舞台设计就要随之妥协、修改,非常麻烦。
至于夏春负责导演的《糊涂戏班》由于刚刚开始建组,那更是惨遭迎头痛击。
刁光谭没有展开聊,只是板着脸望向高行建。
“去年《我们俩》演了一百场,《绝对信号》八十场,上座率只剩五六成了,今年一定要换新剧,至少要有两部新剧出来。”
“至于大剧场,除了已经提到的四部剧,下半年至少还有两三个档期。你们还有没有新作品能拿出来?”
高行建点点头,回答道,“实验剧场方面,《狗儿爷涅槃》会改编一下挪到实验剧场去暂时顶一顶,我这边写了一部《野人》。”
“至于大剧场……”
他看向一旁的梁秉鲲,后者抬头汇报道:“我这边写了一部戏,叫《王建设当官》,估计再有两个月就差不多了。”
刁光谭闻言,面色终于有所缓和。
他看看钟山,揶揄道,“你小子今年怎么回事,准备吃老本啊?”
此言一出,大伙都笑起来。
钟山一脸无辜,“天地良心!我来剧院四年写了八部戏,怎么到您这儿,好像我游手好闲啥也不干似的?”
“那能一样吗?”
刁光谭挑起眉毛,“对你这种水平的,当然要提高要求,我不管,反正这个《糊涂戏班》不算数,你抓紧给我拿出点东西来!”
钟山遇见这样的土匪要求,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应是。
散了会,领了任务的钟山拐弯去了音效室。
在“出版社”的例会上,谈起音效磁带的销售情况,林钊华面色有点古怪。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冯勤抢先催促,“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跟这些客户介绍了拼团政策之后,他们都没什么兴趣。”
钟山好奇,“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最终销售业绩居然不错,甚至还卖上了高价。”
林钊华边说边笑。
“艺术处的几个人给学校、剧团、电台、电影厂打电话,别人一听说是人艺用过的音效,都非常感兴趣,价格也好谈。”
“但是只要一提可以多找几家单位拼团优惠,他们声音马上变了,特别紧张!
“在电话里,有些人直接就表示:价格不合适的话,还可以再高点,但是绝对、绝对不能卖给本市的同行。”
林钊华说到这里,乐得没法说话,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讲起来。
“所以后来,我干脆跟他们说,如果不想让我卖给本市第二家单位,就得加钱!”
冯勤听得目瞪口呆,“他们就加了?”
“对!翻倍都愿意!”
林钊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如今在谈的有六七家,成交价都在三千块钱,就差签合同了。”
他嘿嘿一笑,“这些人恐怕把咱们的销售策略当成威胁了,以为咱们待价而沽呢!”
这样的反转出乎了钟山意料,也让他对这个行业的敝帚自珍有了全新的体会。
果然只有同行才是最大的敌人。
一下子就有一两万元的进账,这让几个人忽然看到了音像出版社的希望。
钟山跟林钊华聊了聊销售上的细节,放下心来,这才回到剧本组。
摊开稿纸,他陷入了沉思。
既要节约成本,又要票房好看,还有小剧场的演出,写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