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可是建国前就参加工作的老革命,他对于中日关系和缓的宣传任务能够理解,但对那段历史自然也有自己的理解。
有了剧本,汪洋动作麻利得很,不多时,陈小二和八一厂的副厂长就同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听到燕影厂要找八一厂合作拍电影,八一厂自然欢迎。
这几年,八一厂受限于题材,在拷贝发行数量上一直没有什么优势,厂里的人才也各有各的想法,也急需优秀的作品来提振信心。
“这部电影是钟山同志的作品,他呢对于选角方面有个想法,那就是让咱们八一厂的陈小二来出演‘秦贵’这个角色。”
八一厂的副厂长叫刘培然,主管故事片的生产工作。
他认真读完了这部《巧奔妙逃》,再看看一旁的钟山和陈小二。
陈小二放一边,眼下这个叫钟山的编剧可是鼎鼎大名。
年初,因为他的一封信,整个文化审核的部门都噤若寒蝉,迎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整改座谈。
当时各个审查口找来一大堆文艺界人士商讨意见,他都身在其中,大家建言献策,都想把审核这事儿搞得清晰透明。
不管结果如何,能拉起这么大的架势,能触及这么敏感的问题,那能是一般人吗?
再看看这本子,从故事结构到喜剧效果,乃至反战寓意,他愣是挑不出一点毛病。
唯一的问题大约也就是八一厂真的没拍过什么喜剧片。
不过谁让人家燕影厂有求于自己呢?
想到这里,他缓缓点点头。
“小二也是老演员了,能撑得起来。既然钟山同志有要求,我觉得可以适当考虑。”
这话说得模糊,但实际上就是答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哇!来!喝茶!”
汪洋一番殷勤招待之后,才状若随意地提了一句。
“哦,对了,小二这个演员,在我们燕影厂拍了几部片子,我们用着顺手,他爸爸也是燕影厂的老职工嘛,一直想让儿子接自己的班,这事儿您看……”
“调演员?”
刘培然的话跟之前的汪洋如出一辙:“这事儿可不太好办啊……”
“好不好办还不是你刘厂长一句话?”
汪洋捧了一句,大手一挥,“这样吧,《巧奔妙逃》如果能拿到108万,多出来的18万,全归你们,怎么样?”
言下之意,就是拿这九万块钱的虚空利润调走陈小二。
毕竟这钱属于是未来的,所以汪洋许诺起来毫无压力。
这个条件也算是相当可以了,毕竟此时的陈小二虽然小有名气,但还不是顶流明星。
果不其然,副厂长很快就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跟厂长打个申请,当然了,还是要看电影能不能收到人民群众和战士们的欢迎。”
言外之意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哪怕是这样,坐在旁边的陈小二虽然脸上还在勉强镇定,但是心情已经是一飞冲天。
虽然明年的拍摄计划又多了一部《巧奔妙逃》,但苦点累点算什么?
自己这调动完成,以后在燕影厂工作起来才算是名正言顺,才有继续发展的可能,要不然,永远都是个编外演员。
想及此处,他看向钟山的眼神更加尊重。
别看人家年纪小,讲义气、能办事,这特么才是带头大哥啊!
钟山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暗有些期许。
前世的陈小二和他老爹其实这一路创业非常惨,《父与子》其实是俩人自筹资金组建剧组拍摄,后来费了一番周折,才经由电影局卖给了中影,成了中国电影史上唯一一部无厂标的电影。
为什么混到这个程度,某种意义上跟陈小二这一直意义不明的身份定位有很大关系。
只不过如今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把剧本交代给江淮延,钟山回到首都剧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钟。
进了后台,钟山发现气氛不对,原本安静的通道里如今乱嗡嗡的,舞台那边隐隐还有动静。
推门进了剧本组,钟山随口问道,“怎么这么乱呐?”
“你不知道?”
梁秉鲲顿时来劲了,“央视的黄导来了,说是要搞个大晚会,过来选节目呢!我带你过去!”
钟山一听喜上眉梢,自己正寻思怎么掺和一脚呢,没想到竟然送上门来了。
俩人走到舞台边一看,果然一大帮演员正站在那里。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钟山从侧幕条一露头,立刻被台下的夏春逮了个正着。
“钟山!下来下来!”
钟山走到近前,夏春指指旁边这个看起来有点像潘常江的男人。
“这是央视的导演黄一贺,正在策划一个现场直播的联合晚会,需要很多节目!”
他又指指钟山,“黄导,这就是你要找的钟山!”
“你总算来了!”
黄一贺走过来握住钟山的手,笑道,“其实咱们俩早就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