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再坐在燕影厂的办公室里,汪洋看着钟山递来的剧本,人都傻了。
当然,汪洋是笑傻的。
看到最后,他笑得合不拢嘴,看着钟山愈发喜欢。
这么精彩的故事,只用几天就写出来了,那要是把钟山关进小黑屋——不对,是创作室,一年岂不是至少能产出52部电影。
如果每一部都有这个质量,那燕影厂别说超过长影厂,成为亚洲第一制片厂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只不过汪洋并非什么恶魔,这些想法也不过是他身为一个每天绞尽脑汁搞钱的国企领导的美好幻想罢了。
笑呵呵地放下剧本,汪洋点评道,“看着这个剧本,我有一种在看《虎口脱险》的味道。”
钟山一脸敬佩地伸出大拇指,“要不说您是领导呢!眼力就是好!我这个算是对《虎口脱险》的拙劣模仿吧!”
“不拙劣!一点儿都不拙劣!至少我看着很开心啊!我可不觉得八一厂的领导能抵抗得了这种水平的剧本。”
汪洋笑意盈盈地指指剧本第一页的名字,玩笑道:
“不过这名字嘛……我看叫弹棉花也不错!”
钟山写的这部电影正是前世九十年代的经典抗日喜剧片《巧奔妙逃》。
这部片子在当年曾经引起不少的轰动,后来又因为一首弹棉花翻红,甚至剧中的人物都成了网友口中的“金牌翻译”、“国服第一辅助”。
作为一部结构跟《虎口脱险》类似的作品,《巧奔妙逃》更有中式喜剧风格。
故事的开始,一群鬼子正在追捕一名受伤的八路军,因为这名战士手里有一份鬼子的战略进攻图。
眼看自己无法逃脱,受伤的战士把“战略进攻图”交给了自己的弟弟二柱子,嘱咐他一定把图送到交通员手中,接头暗号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可惜本没什么文化的二柱一着急,把暗号记成了“山清水秀找八路”。
与此同时,国民党也得知八路搞到了鬼子的战略图,而且知道了他们的接头暗号,于是他们打算暗中截胡。
领受任务的潜伏人员是店主,他干脆强迫自己的伙计秦贵去截取进攻图,因为秦贵来自东北会说日本话,而且是局外人。
另一方面,弹棉花出身的农民老幺和顺子正背着弹棉花工具四处寻找八路军,他们想参军抗日。
一路奔波的他们来到一处茶馆歇脚,正巧茶馆里有一位说书先生,这位先生学富五车,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更兼有口技绝活,模仿声音惟妙惟肖。
正当说书先生讲到精彩之处时,逃跑中受伤的二柱闯了进来,鬼子紧随其后。
慌乱中,说书先生、老幺和顺子三人救下二柱,并凭借完美的配合、过人的勇气和超乎想象的运气,联手击杀了两名鬼子。
好不容易获得了安全,二柱却伤重没法再继续任务,他把东西交给说书先生告诉他去车站找八路军,接头暗号是“山清水秀”。
三人把二柱安顿好,说书先生去车站接头,老幺和顺子也随后前往,混乱中他们丢下了他们的弹棉花弓。
负责追击的日本小队长佐佐木缴获了这个弓,出身小学音乐教员的他对于收集乐器非常狂热,当他看到这个东西,误以为是某种乐器,下令将其带走。
在车站,老幺和顺子与说书先生汇合,不想说书先生却被秦贵缠上。
因为他在车站随口念出一句古诗“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被秦贵听到,秦贵喜出望外,赶紧上去接头。
但是说书先生知道的暗号是“山清水秀”,便认为秦贵不是他要找的人。
四人拉扯中,佐佐木率军追来,几人赶忙逃跑,过程中甚至悟出了“摔抢射击法”。
这个过程中,顺子不慎与其他人走散,其余三人被佐佐木堵在一个村里,但他们想办法抢来三件鬼子军服,靠着秦贵的日语能力脱逃,并与带着一群农民前来营救他们的顺子汇合。
安全后,秦贵用枪强行抢走了布包,并把三人带到一个庙里想把他们关起来自己脱身,没想到佐佐木的部队正好在庙里休息,秦贵情急智生化装成鬼子。
顺子只身逃走,其余三人被带进庙里。
佐佐木盘问他们的身份,老幺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弹棉花弓在这里,佐佐木见其认得这个东西,兴奋的以为他们是音乐家,命令他们演奏。
一句“全体欣赏音乐!”,鬼子兵跪坐在地,等待一场live音乐秀。
为了活命,老幺、说书先生和秦贵临场编了一首《弹棉花歌》,在说书先生的金牌辅助之下,竟然格外好听、大受鬼子欢迎。
佐佐木喜出望外,命令所有人学唱这首歌,秦贵推辞说他唱的太好听,会引来姑娘,佐佐木生气的命令他唱,并说引不来姑娘就杀了他。
说错了话的秦贵只好唱,没想到他的妻子阿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离开家找秦贵正好路过这里,便偷偷将油布包塞给了阿英。
谁知阿英走的慌忙,布包又落在了地上。
鬼子一见真能引来花姑娘,唱得更起劲儿了。
只不过“花姑娘”没来,却引来了一群举着棍棒激愤的农民,原来这是顺子找来的救兵,乡亲们一听抗日群情激愤,都来杀鬼子。
日军大慌,秦贵捡起掉在地上的油布包刚想开溜,却被佐佐木抓住,和鬼子一起回了县城。后被佐佐木发现真实身份后把油布包送至司令官处。
秦贵趁佐佐木不防,夺路而逃,和说书人、老幺、顺子又碰面了。秦贵沮丧地说油布包让日本人搜了去,不想阿英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一一这才是真正的战略进攻图.
正高兴时,二柱和八路军方大哥也找到了他们。
这下暗号对上了,日军的战略进攻图也终于交到了八路军手里。
至于鬼子手上的其实是一本八路军的宣传唱本。
至于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佐佐木,被痛批一顿,临走还不忘了把“唱本”偷偷顺走。
故事在一片欢喜中结束。
汪洋回顾着故事,点评道:“这个佐佐木军官设计得挺有意思,跟一般日本军官刻板形象不一样,而且他作为一个音乐教师被迫上了战场,这也算反战——”
钟山连连摆摆手打断。
“不能只看这一面,也要看他在军队集体中残忍的一面,他热爱音乐、优待‘音乐家’本质上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而不是对中国人友好。
“再说了,他在车站找八路,不也一样对着老百姓开炮嘛!”
“对!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