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山点点头,“不过我这只能算是故事梗概,很多文玩行的细节都是没有的。”
“包在我身上!”
马未督胸脯拍得啪啪作响,“既然故事给我们《青年文学》,您放胆子写,有不懂的我随时给您解释,到时候我帮您一起修改!”
有了马未督的承诺,俩人的这番py交易算是达成。
一周之后,俩人再次碰面时,这篇四万字的中篇小说已经摆在了案头。
剧本组里,马未督通读全卷,感叹不已。
“有些古玩行业的细节不对,但是情节可比当初您给我讲的时候饱满多了!尤其是最后腊月二十三,金掌柜三人祭奠隆七爷,故事反转,这要是第一次看,得震惊成什么样?”
旁边早已按捺不住的梁秉鲲立刻探头,“要不我试试?”
下一秒,手稿已经被他捧在手心。
而听说这部小说最早是用来构思话剧的,一旁的高行建、蓝因海同样摩拳擦掌。
四万字的小说读起来飞快,三人如痴如醉地看到最后,都是拍案叫绝。
梁秉鲲不由得看向钟山,“前面这么多线索,就最后这几页纸,就收完了!还这么合情合理!难道你特么是个天才?”
作为一名编剧,他已经能够想象这样的剧情翻转和情绪递进放在话剧舞台上会是多么炸裂的情景。
蓝因海的评价更直接:“如果说《天下第一楼》写活了旧社会的五子行、餐饮业,你这一部《古玩》要是搬上舞台,全燕京的古玩店、老字号都得感谢你啊!”
唯独最后看完的高行建,递回稿子的时候一言不发。
作为一个年逾四十,对各种戏剧创作技巧熟烂于心的高行建来说,看到这样一个天才在身边不断爆出精彩的作品,他羡慕之余,心中那股时不我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必须抓紧时间搞出点作品来,要不然几年之后,说不定自己真变成皓月旁边的繁星了。
马未督跟钟山按着稿子把里面关于古董的细节修改了个遍,等忙碌完,已经是天色将晚。
钟山看着改得密密麻麻、红笔、黑笔掺杂其间的手稿,“要不我再誊抄一份儿吧?”
“不用!”
马未督连忙摆手,“这种事儿怎么能劳您动手呢!您放心,我去抄,您这份儿手稿,送给我收藏怎么样?”
钟山心想不愧是搞收藏的,什么时候也不忘了本行。
拿到了稿子,马未督自然忘不了身为编辑的标准动作。
“我们是双月刊,下个月发第二期,到时候准有您这篇《古玩》,稿费、样刊不劳您去取,到时候我连别的一起给您送来!”
而为了醋包了盘饺子的钟山自然没有意见。
送走了马未督之后,钟山转头又开始投入《狗儿爷涅槃》的排演之中。
不得不说,特别喜欢钻研创新的林钊华对于这部话剧投入了无比的热情。
《狗儿爷涅槃》这出戏跟以往的现实主义农村戏大不相同。
戏里的“狗儿爷”能在回忆与现实里自由穿梭,人物表演不受时空限制,如同电影的镜头组接。
叙事上的大突破,对导演而言就是一大挑战。
今天钟山赶到排练厅,演员们在分组对台词,林钊华则是拉着钟山走在角落里聊天。
“我准备把布景全部取消,后面就放一个门楼的画布,舞台上直接就是空场,顶多放几块石头,你觉怎么样?”
钟山眨眨眼,“道具呢?”
“跟你在《法源寺》里那样,演员自己拿着上去,自己拿着下来。”
林钊华嘿嘿一笑,“狗儿爷不是做梦嘛,梦里就应该什么都没有!
“至于‘鬼魂’祁永年,就穿一身黑衣服,顶上追光搭在他的肩部,这样只露出上半身的一部分,就有鬼的感觉了。”
钟山对此并无意见,只是叮嘱他,“台词上一定要给于是之一定的自由度。”
“还自由呢?”
林钊华嘿嘿一笑,“你不知道,这老头昨个露了一手,把这帮子年轻演员都惊呆了!”
原来,昨天剧组试了试角色装束,搭配了几件衣服让演员们现场排了一小段儿。
本来围读剧本的时候,还总是错漏台词的于适之,换了衣服走上台去,顿时神态动作就生动起来了。
再看嘴上,利索至极,哪还有之前围读时候的错误百出。
老演员们还好,知道于适之的水准,年轻演员们直接就看呆了。
“等排演完了,你知道那个松丹丹跟我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
“她说,大伙演戏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到了于适之,人家往那一站,只有别人学他的份儿。”
钟山笑笑,心想,懂不懂中国话剧顶级演员的含金量?他嘴里的记不住词儿跟你认为的记不住词儿能是一回事儿嘛。
俩人聊着天,眼看台上排得差不多,林钊华赶紧提点。
“再过两天,我准备拉大伙去大兴住几天、和农民一起干干农活儿、聊聊天儿,演员们也听农民们讲讲农村的生产形势。你也一起去吧?”
现如今的大兴作为城郊,是燕京市率先推广包产到户的地区,距离也近。
钟山对于去乡下不仅不抵触,甚至有点怀念。
毕竟前身在村里呆了十几年,相对于城市,显然更习惯于农村的泥土芳香。
可谁知,剧组刚到大兴第二天,就有人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