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刘小莉走上舞台。
她身形清瘦婉约,容颜令人过目不忘,一上台就吸引了所有目光。
吕衷照例采访:“您贵姓?有什么技能?”
“我叫刘小莉,其实我就是这个剧院的舞蹈演员。要不我跳段古典舞……您几位,学学?”
这话一出,台上三个演员瞬间表情凝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林连昆干脆苦笑着摇头。
任保贤干脆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求饶”。
“妹子,我看您今天也没穿舞蹈服,我们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啊!要不……算了吧算了吧!我“克五”有得是鸭票,请您吃福聚德的烤鸭子,吃一只还带一只!”
他搬出剧里的台词,逗得台下哈哈大笑。
吕衷转身问观众:“大伙同意吗?”
“不同意——!”
八十年代的观众哪见过这种“现场PK”的场面?这么一拱火,热情瞬间被点燃!
此时此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刘小莉身上。
她接过话筒,看着面前几位演员,俏皮一笑:
“这样,我有个舞蹈动作,叫‘回旋单脚跳’,不是很难,先给大家表演一遍。”
说完,其他人让出空场。
刘小莉站在舞台中央,一个习惯性的甩袖起势,紧接着双腿一顿,飘逸的身姿腾空跃起一尺高!右脚单脚落地,左腿轻盈收起,整个身体在空中回旋飞舞。
几次落地、几度旋转,全程单脚完成!最后她双臂如挽水袖般扬起,一个利落的劈叉稳稳落在舞台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飘逸潇洒。
即便没有华美的舞服加持,这组高难度动作依旧看得观众目不暇接,瞠目结舌,紧接着就是满堂喝彩。
一套动作跳舞,刘小莉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眨眨眼,“您几位……试试?”
旁边几位主演早就看傻了眼。
谭宗尧尴尬一笑,“内个,能再演一遍嘛——我可不是没看清啊!就是欣赏!欣赏!”
台下的观众顿时哈哈大笑。
刘小莉自无不可,如花般的曼妙舞姿再度在舞台上绽放,这一次,台下的观众们的掌声就没停过。
这一次,主演们都尴尬了。
“这还叫‘不是很难’啊?我练一个月也悬!”
林连昆摇摇头,直接表演了一个法国军礼。
谭宗尧试着模仿,差点摔个趔趄。
任保贤身段好、不信邪,非要试跳一次,结果落地时直接横在台上,“倒头就睡”。
眼看“自己人”居然打退了“外来高手”,台下观众莫名生出一种“同仇敌忾”的兴奋,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剧场屋顶!
台上几位姿态各异的演员相视一笑,对这结果毫不意外。
虽然情节设计并不复杂,刘小莉的两次舞蹈也只是惊鸿一瞥,但这一点高光所带来的“逆袭爽感”,却彻底打破了前面环节的“理所当然”,一番先抑后扬,让观众彻底代入其中、大呼过瘾。
没办法,装逼打脸不比单纯看跳舞有意思多了?
而“刘小莉”这个名字,也通过这个小小的环节,深深印在了更多人的记忆里。
站在台上的刘小莉看着这万众欢呼的场面,心情与往日跳舞时截然不同。
对于观众来说,歌舞表演是最容易走神的。
舞蹈演员跳得都很好,观众却很难体会其中的技巧、难度,更没有兴趣去了解某一个人的水平,甚至会因为动作的繁复而觉得枯燥。
但今天呢?自己刻苦锻炼出的一点成果,拿出来亮相,立刻获得了比往日十倍不止的掌声。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自信、激动,也从未像此刻这样思念一个人。
一个为她考虑了一切,却远在千里之外的人。
散场后,刘小莉一家三口蹬着自行车往家走,刘妈妈夫妻俩还在絮叨着刘小莉刚才的经历。
旁边的刘小莉却心不在焉,只想着抓紧时间给钟山写一封回信说说情况。
正想着,旁边刘妈妈笑道,“这下啊,恐怕要多好多相亲的,哎,我说小莉,你见上几个嘛!都是青年才俊,说不定就有相中的!”
少女怀春的刘小莉一听,顿时拉下脸来,“不见!不见!一个都不见!”
说罢,她猛蹬几步,自行车加速甩开了满脸无奈的父母。
整个七月,《天下第一楼》在武汉十场演出座无虚席,而后面几次返场环节也成了观众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虽然其中刘小莉只出场了三次,却是一次比一次惊艳,一次比一次受欢迎。
等到第三次时,妆造完全、舞姿翩跹的刘小莉在台上从容应对剧组的种种考题,更是大放异彩。
当剧组离开武汉,开往长沙的时候,“舞蹈演员刘小莉”已经成了武汉三镇小有名气的青年舞蹈演员。本地几家报纸更是闻风而动,跑来对她进行了采访。
虽然只是《天下第一楼》巡演的花边新闻,但这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宣传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人气也彻底改变了她在舞蹈队的处境。
原本“不偏不倚”的剧院领导、演出部长看见她时忽然有了笑脸,舞蹈队长更是嘘寒问暖,连连夸她舞蹈水平高、对剧院的演出宣传功不可没。
这样的变化让刘小莉感慨良多。
果如钟山所说,一旦你变得强大了,遇见的就都是笑脸。
虽然刘小莉距离“强大”还很远,但有了这次的经历,得到了领导们的认可之后,除了那几个带头孤立她的队员依旧对她冷言冷语,其他原本惧怕被波及而对她若即若离的队员现在忽然也有了笑脸,也愿意跟她聊天玩闹了。
整个后台仿佛一下子从冬天变成了春天,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样子。
她把自己的遭遇和一颗期待重逢的芳心都写进了文字里,跟随着信封寄到燕京,满心期待钟山收到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