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路74号的收发室最近已经成了吴复兴跑得最勤的地方。
今天照旧是一大包信件,提着沉重的邮包回到办公室,吴复兴把拆开信件,一封封的看起来。
第一封信,打开就是一句话。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吴复兴眼睛一亮,“这个挺押韵嘛。”
紧接着第二封信更加炸裂,打开之后有一个线筒,上面扎着五六根针。
再仔细一看,针的下面正是“老钟”两个字。
吴复兴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扎小人?魇镇是吧?
再仔细一看,信封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我就是神针六爷,老钟你老实交代文稿下落,我保你不死。”
这下吴复兴也绷不住了,直接笑场,引得屋里的编辑纷纷过来围观,编辑室里顿时欢笑声一片。
自《故事会》六月号发出之后,读者来信如雪片般铺天盖地,只不过打开一看,竟然都是骂声。
无他,痛骂断章狗而已。
一开始发现读者来信都是批评的时候,吴复兴还十分紧张,以为这么好的小说不能被读者们欣赏,结果到了后来,何成伟一句话解决了他的顾虑。
“正所谓褒贬是买主,越多人骂,恰恰说明小说中断的位置特别吸引人嘛!我看呐,这样下去,第二期的销量还要上涨!”
事情确如何成伟所料。
六月号里,“老钟”开专栏的消息几乎就是贯穿整本杂志,而《故事会》对于《风声》的宣传也是不遗余力。
带来的效果就是,原本以为要大跳水的发行量不仅没少,反而还上涨了十几万册!
所以此时再看这些读者们的“愤怒”,反而有些赏心悦目起来。
何成伟捏着这个“魇镇”笑了半天,干脆提议道,“我看呐,不妨挑点精彩给钟山送过去,说不定多年以后谈起,也是一桩美谈!”
编辑部里众人的欢笑,远在千里之外的钟山自然并不知道。
步入七月份,钟山陡然忙碌起来,跟林钊华一起参加了几次关于《我们俩》的访谈之后,钟山一路走马灯般办完了所有的出国手续。
阿维尼翁戏剧节终于要开幕了。
五号这天,如同空中巨人的747客机从首都机场掠起,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转而向西,载着钟山前往巴黎。
漫长的旅途之后,钟山落地巴黎奥利机场,然后马不停蹄地继续转机,前往法国南部边境的阿维尼翁。
当飞机在普罗旺斯机场降落时,托比·罗伯森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
“你可真够沉得住气!我的朋友!”
罗伯森给了钟山一个热情的拥抱,拍拍他的肩膀,“后天话剧就要公演了!我要是你,至少一周前就已经坐立难安了。”
钟山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燕京到巴黎的飞机可是两周才有一班。”
俩人谈笑着走出机场,一辆模样古典的奔驰600已经停在门口,钟山一瞧,后半段竟然还是个敞篷的。
“来!”罗伯森把钟山的行李递给司机,“感受一下南法的美景!”
钟山心想,这种让人脑洞大开的设计也就是现在流行。
汽车奔驰在公路上,迎着阳光和热风,钟山打量着周遭的风景。
7月正值普罗旺斯薰衣草盛放与收割的交汇期,风中都是薰衣草的香味,公路两旁遍布着彩层层晕染的薰衣草田,看起来蔚为壮观,
到了城区,道路很快狭窄起来,古典的建筑群落开始显现。
罗伯森指着周围的建筑。
“人们常说,每年7月份,阿维尼翁才是法国的首都,其实在历史上这里更加伟大——哪怕我是一个英国佬,我也承认这一点。”
地处法国南部边境的阿维尼翁算是普罗旺斯地区中最具影响力的历史名城。
14世纪时,这里曾作为天主教的教廷所在,因此保留了大量的哥特式宫殿建筑。
到了20世纪,以阿维尼翁为名的文化事件除了毕加索的那幅启蒙立体主义的《阿维尼翁的少女》之外,就属阿维尼翁戏剧节了。
当然,前者其实是巴塞罗那的一条街道,约等于八大胡同,所以这些人自然也不是“少女”,顶多算是“少女支”。
不过话说回来,就像商务ktv爱用“梦巴黎”、“雅典皇宫”之类的名字一样,从阿维尼翁能被当做青楼名号就可以窥探到它在浪漫、艺术、文化方面的影响力。
钟山跟罗伯森下车的时候,小镇上已经是热闹非凡的狂欢模样。
罗伯森指着身边穿着色彩缤纷的衣服,正在人群中放声呐喊、激情满满的演员。
“你看到的这些,也是戏剧节的一部分,属于OFF单元。只可惜你来晚了,要不然还能看到海报大战和大游行,非常壮观。
“听说这一次OFF单元大约有一千多个剧目,一千多个!而且随时都在增加!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