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此刻正在旅途之中,或者早已经到家,我只想告诉你:思念跨越千山万水,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一次告别之后,对于相逢的期待就会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等你回信。】
清隽的字体,寥寥几行,就看的刘小莉心神动摇,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痴痴望着窗外的乡村,恨不能现在就翻出稿纸开始给钟山写回信,或者干脆飞回他的身边,与他长相厮守。
……
送走了刘小莉,钟山开始全身心投入《我们俩》的排练中。
作为中国当代话剧历史上首次小剧场演出,所有人对于剧目的排练都格外重视。
无从借鉴的表演形式,无从借鉴的舞台互动,无从借鉴的剧场管理方式,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人艺人自己摸索。
可以说,这个计划承载观众仅有二百人的“小地方”,从一开始寄托的就是剧院对于新型话剧表现形式的探索,而非盈利。
不过没有盈利也注定了投入的拮据。
剧团对于这部话剧,几乎提供了除资金以外的一切支持。
换而言之,还是没钱。
不过对于早就没指望剧场忽然完成建设的钟山、林钊华来说,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从三月到六月,三个多月的排练时间里,从放弃排练厅、直接现场排练,到招募志愿者参与筹备,再到各种舞台道具和场景设计的巧思,这部话剧几乎就是几个主创人员自行摸索,努力尝试的结果。
有了每日源源不断的“志愿者”,加上极低的舞台投入,《我们俩》这部话剧虽然历经各种坎坷,但终于磕磕绊绊地几近完成。
一晃就到了六月初,《天下第一楼》巡演的款项和上面的拨款也陆续到位了。
剧院终于开始列支款项采购灯具,只是不知道时间能否赶上首演。
林钊华跟钟山一合计,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等待,直接先把《我们俩》的内部演出搞完再说。
这一次,除了艺委会的成员们之外,在钟山的强烈建议下,傅唯博还特意邀请了此前所有参与志愿者活动的大学话剧社成员们。
按他自己的话说,都不给钱了,总要让人看完一场话剧吧?
这一场原定二百人的内部演出,小剧场挤进了将近四百名大学生,还有不少人自告奋勇现场来当志愿者。
最终的演出效果拔群,不但收到了艺委会成员们的一致好评,更是惹得不少大学生洒泪当场。
眼看小剧场成果斐然,刁光谭大手一挥,准备正式演出。
正式公演的门票就紧俏多了。
由于第一次开售小剧场的门票,人艺还是相当谨慎。
全部的三百个坐席总共只有一百张门票开售,剩余二百张全是给各单位部门的赠票。
饶是如此,一百张门票还是卖了三天才卖完。
这让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傅唯博打听过后才知道,来买票的观众们一看“实验剧场”四个字,再看演员只有三两个,都以为是还没有排完的戏,大多看了一眼海报,扭头就去买大剧场的《请君入瓮》了。
随着公演时间的临近,各项准备工作也陆续到位,唯独灯具依旧还在路上。
刁光谭见状,干脆安排装置组从楼下舞台拆了几盏舞台灯临时安装在小剧场。
至于林钊华心心念念的追光灯,依旧是没有。
很快,时间来到了星期六的晚上,《我们俩》的公演正式开始。
六点半,傅唯博、林钊华、钟山仨人正站在角落看着现场观众陆续进场。
距离开演还有半小时,三百人的剧场里依旧坐得稀稀拉拉。
林钊华摇头,“啧啧,还是大学生们有热情啊!”
“热情不能当饭吃啊。”
小剧场经理傅唯博算着经济账,“按照学生票价五毛一张,咱们今天这一场坐满,应收款只有一百五十块钱?”
钟山好奇,“实际呢?这一百张票卖了多少钱?”
“说出来你别不信——79块。”
仨人都无奈的笑了。
就这点收入,演多少场才能回本?
傅唯博感叹道,“别的先不说,小剧场想赚钱是真难。咱们改造剧场算上灯具总共花了差不多八千块钱,赚回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
“赚回来?”
林钊华一脸无所谓,“实验探索性的东西,哪这么容易赚钱?受着吧。”
钟山却摇摇头,“恰恰相反,不赚钱是万万不能的。”
“不赚钱,人员经费只靠拨款,再好的戏,如果演一场亏一场,又能坚持几场?”
“所以说,小剧场一定要出精品、出票房,这样一来,火爆的剧目可以挪到下面大剧场里去演,赚更多钱,才能供养得起小剧场这样一个平台。”
林钊华问道,“那你说什么样的剧能保证在小剧场赚钱?”
钟山对这个可太熟悉了。
“很简单,长度适中、情节紧凑,演员替代性高,最好一天能演两三场。”
傅唯博一听,“这不就是过去的戏园子吗?”
“你终于明白啦!”钟山拍拍他的肩膀,“老祖宗玩了几百年,都让咱们丢光了。”
“那也忒庸俗了!净是些没意思的玩意儿。”
林钊华对此不以为然。
钟山也不再说,眼看话剧演出就要开始,几人开始各司其职。
今天首演,志愿者们都去别处帮忙了,钟山负责左边通道的追光,林钊华则是右边,俩人一人捧着一个大号手电筒站好,剧场经理傅唯博已经开始客串报幕员了。
《我们俩》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