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聚德餐厅,无人关注的角落里,钟山正跟对面的刘小莉探讨着反霸凌技巧。
“第一条叫做二桃杀三士。”
钟山笑道,“所谓孤立或者霸凌,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对你,其中必然有带头的人,也有紧跟着她的人,至于其他人,大约都是惧怕于她们转头孤立自己,所以对你敬而远之罢了。”
“所以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或者拿出一点点好处,从中推波助澜,让那几个人互相产生矛盾,只要这个小团体解决了,问题自然就不存在了。”
“啊?”
刘小莉多年的教育让她心中彷徨,“我下不了这样的决心……”
钟山看看她,“她们孤立你的时候可没这么犹豫过。”
刘小莉咬咬嘴唇,没说话,但是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钟山点点头,“那你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什么路?”
“大女主的路啊。”
钟山看看对面一脸懵懂的刘小莉,忽然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刘小莉脸霎时间红到了耳根子。
钟山不再逗她,认真提醒道,“这条路说起来简单,但是却比前一条难十倍不止。”
“我想听听。”
“那就是变强,远超同侪的强。当你成为舞台上独一档的存在,原来一切对你的审视、鄙夷、孤立就都不存在了,以后面对的永远都是笑脸。”
“正所谓菜就是原罪,只要足够厉害,所有的诋毁攻讦都是不存在的。”
钟山看着对面有些发怔的刘小莉,“不过这条路,天赋、努力、运气,缺一不可,而且往往还要付出几年、十几年的努力才会有成果。
“这期间,你依旧会面对无数的困难,你依然要克服自己内心的障碍,你愿意吗?”
这样直击心灵的问题,让人一时间难以回答。
良久,对面的姑娘垂下的眼眉抬起。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钟山,忽然红着脸问道:“那你会陪着我吗?”
此时此刻,喧哗热闹的餐厅里,空气中飘扬着的是菜肴的香气,但在俩人眼中,一切时空却仿佛凝固了。
俩人都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山看着她娇羞的面庞,忽然说道,“伸手。”
刘小莉不明所以,把紧紧攥着的手摊在钟山面前。
钟山伸手握住那有些微凉的柔夷,看着她,“说好了,谁也别撒手。”
俩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九点半,刘小莉还是准时回到了招待所。
队长见到她风尘仆仆的模样,还想问两句话,谁知却被刘小莉嘟着嘴,委屈地瞪了一眼。
队长的嘴张了半张,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看来下午把姑娘气的够呛。
接下来的几天,武汉歌舞剧团照旧是汇报演出,钟山几乎每天必到,演出之余,偶尔也跟刘小莉单独出去走走逛逛。
只是短暂的相逢难免面临长久的分离。
无论如何,家在武汉的刘小莉是要走的。
临别的前一天,俩人走在距离招待所一条街的路边。
夏日的热风吹起,二人看看彼此,眼神中都是浓浓的不舍。
刘小莉那一泓秋水又忍不住蒙上湿润的雾气,看着眼前刚刚相纸相识不过几天时光的男人,她格外憎恨这迢迢千里的距离。
钟山看得出刘小莉的失落和纠结,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等你到了武汉再拆开。”
他看着刘小莉,“记得给我写回信。”
刘小莉接过信,摩挲着粗糙的信封,看着上面的通讯地址,忽然小嘴一撅。
“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笔友了。”
钟山不由得笑了,“行了,估计过不了多久,我去武汉找你。”
“真的?”
刘小莉眼睛一亮,心中顿时又暗暗期许起来。
“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
武汉歌舞剧团离京的那一天,五月的风吹得正热。
舞蹈队的气氛与从前没什么差别,但对于刘小莉来说,心情却完全不同。
虽然按照俩人之前的约定,钟山不会出现在车站,但是她仍然忍不住试图在临别的月台找寻那熟悉的身影,至于别人所谓的安排或者要求,只要不是队长过来安排,她就视若无睹。
结果等到上了车,她忽然发现,好像其他人也并不能把她怎么样。
不过与之前独自一人时的如坐针毡相反,她反而有些享受队员们都不在包厢里的时间了。
偷偷瞅一眼包里的信封,她总能立刻安下心来。
低头阅读时,仿佛只要下一秒抬起头,就能看到当初那个眼神清朗的青年。
如是过了几个小时,眼看四下无人,她还是忍不住把钟山的那封信偷偷拆开了。
结果打开之后,一共是两页信纸,开头第一句就是“你恐怕忍不住,在火车上拆的吧?”。
幸好第二句钟山就原谅了她。
【其实什么时候拆开都无所谓,送出的信件只是思念的符号,它本身就是意义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