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社长让我演时太太,我每次上去除了送信、打麻将就是骂丈夫,感觉总是演得像个十足的泼妇,可他们都说我演得很像……”
“我们社长更逗,他演时任道,台词实在是太长啦!有一回他背台词差点背过气去!
“还有几个教授讲辩证法的那段,那天晚上他们三个背着背着在台上都睡着了!哈哈!”
钟山一边听着,一边暗自嘀咕,钟小兰演时太太,英答演时任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憋着偷偷组cp呢吧?
再想想前世的英答,那可是有前科的。
不过眼看着钟小兰谈起剧社里众人是神态自若、不疑有他的样子,钟山还是把提醒的话憋在了心里。
“下个月就比赛了,还是得好好练练……”
钟山想了想,还是说道,“实在不行,来人艺找演员们指导指导吧。”
“这还用你说?”
钟小兰在床上翻了个身,面露得色。
“我跑来当了两次志愿者,已经跟金大娘混熟了!她听说我是你妹妹,对我可好了!回回拉着我说戏,还让我去她家看八哥,我觉得自己进步挺快的。”
“还有林钊华林导,他听说我们拿的是你写的剧本,就要过来看,结果你猜怎么着?”
钟山好奇,“怎么说?”
钟小兰忍不住笑了。
“他看了直摇头,说怪不得你没拿到人艺来,人艺恐怕演不了,哈哈哈!”
如今历史人物并没有真正成为历史,一切看起来遥远的东西,其实都还很近。
所以一旦涉及到蒋公这个人,故事就不方便在人艺这样的剧场演出了,这也是钟山当初放弃它的原因之一。
不过作为学生话剧,那就无所谓了,反正不算是公开展演。
兄妹俩闲聊了一会儿,钟山渐渐有了困意,俩人拉了灯各自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钟山先跑了一趟人民文学。
《人生》出单行本的事情已经排上了日程,不过印数一般,只有二十万册,这事儿几天前章广年就已经打过招呼,钟山今天过来正好领了一笔稿费。
转头把钱存到银行,回来的路上,路过史家胡同的时候,他往里一拐,打算去小院的施工现场看看进度。
自行车停到小院前,钟山遥遥一望,发现二层楼的主体已经差不多完工了。
重新设计的二层小楼拉大了纵深,一楼中间探出风雨门厅,顶部则成了二楼的小阳台,虽然外墙只用裸露的红砖和大理石构造,却通过精细的造型设计凸显出了不俗的质感。
(类似这种,但尺度没这么大)
此时院墙、地面还没铺设,钟山停下车一脚深一脚浅地往里走,刚走到楼下面,就看到李广复跟一个斯文中年人从楼里出来。
迎面见到钟山,李广复满脸喜色,“钟山,来来!这位是关照业,水木的建筑设计专家,特别擅长做红砖楼,这幢楼就是他设计的。”
几人握手招呼过后,李广复笑道,“也是机缘巧合,再过一阵关老师就要去美国访学,能得到他的作品可是幸运至极。”
关照业只是谦虚微笑。
眼看钟山来了,仨人重新走进小楼,关照业顺势介绍起了自己的设计思路。
从挑空的客厅,到楼上楼下的居住套房和厨房空间,再到精心规划的冷暖设备位置,这些在八十年代堪称闻所未闻的设计此刻都出现在了钟山的眼前。
钟山此前只是看过设计图,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巧思,此刻只觉得愈发满意。
关照业看着钟山,眼里不无感慨。
“说实话,我一直想做一些居住设计的案例,只可惜国内的环境几乎没有可能,可以说,要不是遇见你这样一个愿意花大价钱营建私人房屋的主人,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别的机会做了。”
“只不过很多提升居住的东西国内还是不好买到,只能做成这样了。”
钟山闻言,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李广复找人时竟然没怎么提设计费用的事。
一番沟通结束,仨人从里面出来,先是送走了关照业,钟山才扭头问李广复。
“李大哥,照这个进度,什么时候能完工?”
“快了!”
李广复盘算起来,“算上窗户安装、室内装修、灯具、水电,还有院墙和铺地石料,我估摸着再有三四个月就差不多了。”
这速度对于八十年代来说,已经算是极为高效了。
想到年底之前自己有望搬进新房,钟山心中满意。
俩人聊着天,一起蹬车子往人艺走。
走到半路李广复忽然说道,“前天碰到老季,房子还没卖出去呢。”
“他手续搞完了?”
“听说搞完了,不过还在硬挺着价格,问的人很少。”
钟山闻言笑道,“那就随他去吧,什么时候他舍得拉下脸求你了,你再告诉我。”
一路到了人艺后台,俩人各自分别。
推门走进剧本组,钟山本以为依旧是三个熟悉的屁股,没想到今天形势竟然不太一样。
高行建、蓝因海、梁秉鲲仨人正围着手里的一份杂志低头研究。
蓝因海听到开门声,抬头望去,一见是钟山,赶忙招手。
“钟山!快来快来!高组长在《剧本》上发掘出了一个好作品!我们正研究呢!”
钟山闻言放下包凑过去,定睛一看,竟然是它。